“没钱还学人赌钱?我这儿又不是开善堂的,赶紧滚!”
打手各个魁梧凶恶,手上拎着手腕粗细的木棍,敢在外人面前逞英雄的蒋大力也不得不低下头,沿着墙根灰溜溜地走了。
走远后,蒋大力回头望,后门仍被打手牢牢把持,连只苍蝇都溜不出去。
“真是可恨!等老子有钱了,能看得上你这儿?”蒋大力在巷子口蹲下,嘴里叼着根草,心里头筹划之后去哪弄些钱。
原本侯三许了他半贯钱,声称只要搅黄了小食堂的生意,事成之后还有半贯钱。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着那小食堂的掌柜不是个简单的,还有那好事的黑老汉,竟敢拆他的台。
钱没了,侯三又把他当孙子似的一顿臭骂。
要是重来一次,他定将那小食堂搅个天翻地覆!
“大力!”
忽听闻有人唤他,蒋大力循声望去,可来人是个码头脚夫打扮,蒋大力皱起眉,他何时认识这号人物了?
“许久不见,最近在何处发财?”那人问。
蒋大力轻蔑一笑,“得意坊知道吗?那是我姐夫的地盘,一天往贵人家里跑两趟,光赏钱都足够拿到手软了。”
脚夫既羡慕又遗憾道:“哟,我可请不起你去得意坊。”
蒋大力眼底贼光闪烁:“请我?”
“许久未见,可不得请你?”脚夫挠挠头,“不瞒你说,我最近接了个给食肆送菜的生意,要是能攀上得意坊……嘿嘿。”
“好说好说。”蒋大力一拍胸脯:“那什么,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要不……”他眼珠子溜溜地转。
脚夫心领神会,指了指不远处的脚店,“要不咱们边喝边聊?”
蒋大力倏尔起身,腰背挺直了,脑袋昂起来了,哪还有被打手从赌坊赶出来的狼狈?
酒足饭饱,天已黑透了。
蒋大力揽着脚夫的脖子,路都走不直,一口一个好哥哥。
二人行至一漆黑的巷子里,蒋大力松开手,往墙根一扎,解开裤腰带就要放水。
电光石火之间,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之后的事情,他便全然不知了。
脚夫丢下砖头,在蒋大力身上踩了几脚,确认人昏死过去后,往他身上啐了口唾沫。
“沾点毛就敢把自己当老虎,几斤几两心里一点数没有,什么人都敢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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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到深夜的军巡铺铺兵刚结束轮值,满身疲惫正愁找不到地方喝两杯。
老柴把后门一推,小食堂夜市到了亥时依旧灯火通明。
“定要尝尝烤鱼,鲜香麻辣,别提多下酒了。”这会儿想起来,老柴依旧馋得直流口水。
众人只听后门外头闹哄哄的,却不知竟热闹成这样。
桌子几乎占据了半条巷子,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条鱼,有那人多的,一条还不够吃。
小食堂门口还有个高高的烧烤炉,师傅站在外头,手摇一把大蒲扇,羊肉肥嫩,油滴到炭火里,激起一阵青烟。此时,蒲扇一扇,混杂着肉香、炭香的烟火气直扑几人面门。
“咱、咱们要不就吃这家?”一人提议。
同僚一握拳,“吃,不吃这家吃哪家?”
恰好有一桌吃完,几人不等收拾,赶紧上前占住桌子。
“掌柜的,要两条鱼,肉串再来几十串,其他的随便上两个清口小菜。”
姜娘子笑道:“好嘞,各位客官可能吃辣?咱们家的烤鱼有香辣的、麻辣的、蒜香的。”
几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不若……给各位来一条香辣的,再来一条蒜香的,吃辣和不吃辣的都能照顾到,肉串也是一半辣、一半不辣。小菜给各位上几个凉菜清口,凉拌水芹、凉拌胡瓜,如今藕也嫩,再来个炝拌莲藕?”
有人拍手:“好!就按掌柜说得来!”
姜云娘轻抚鬓边布巾,先走到烧烤师傅身边交代,随后到后厨跟小平说了菜品。
看她掀帘子进来,小平笑着说:“姜娘子,经理一职干得可还顺手?”
姜云娘无奈一笑:“掌柜的也是个心宽的,说交给我就交给我了,也不怕我搞砸了。”
林夏从附近雇了两个婆子来刷碗打扫,姜云娘原以为这二人是帮她分担的,还说人是不是多了点,可谁知林夏对她另有安排。
“大堂经理?”姜云娘从未听过这个称呼,一时间只有茫然。
林夏不慌不忙跟她解释:“我日后肯定是要回后厨的,前头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算账,都得有人管,而且钱上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林夏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姜云娘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
不一会儿,小平就收拾好了两条鱼。
两斤左右的鲤鱼开背开花刀,腌制以后在油锅里炸定型后放到锅中。
锅是特制的,林夏根据拨霞拱的铜火锅得到的启发,两层的铜锅,做成了长条形,上层涮菜,底下放烧红的木炭。
锅里铺了葱蒜芹菜等配菜,再浇上一勺秘制料汁,煮沸后先吃鱼后吃菜,还能往里头下索饼,滋味别提多香了。
鱼一上桌,军巡铺一行人当即眼神都看直了。
几人连话都不说了,直勾勾盯着锅,只待水一沸腾,四五双筷子齐齐奔着鱼就去了。
“烫!”一人张着嘴哈气,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并不是鱼烫,而是被辣的。
林夏借用豆瓣酱的原理,在香辣料汁中放了足量的食茱萸,此物辛辣不燥,炎炎夏日来上一些,吃得人大汗淋漓,越吃越想吃。
有个不能吃辣的,一口香辣烤鱼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夹了一筷子蒜香味的,没抱多大希望,可入口更为惊喜。
烤鱼上头铺的是金银蒜,一半蒜油炸,激发出醇厚的蒜香,另一半生蒜则是直接混入酱料里,这样一来,蒜的香浓和辛辣完美交融,更能品味出鱼的鲜美。
那人拿勺子舀了一勺蒜末送入口中,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冲姜云娘吆喝:“掌柜的,来个炊饼!”
同僚打趣,“还是你会吃,给我也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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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林夏把调皮捣蛋不肯回家的阿玉押送回家睡觉,而她自己又不放心,独自往小食堂走。
听姜娘子说,等天稍微凉些,她就打算将壮壮送去书塾。不管读成什么样、能不能考取功名,总不能日后睁眼大字都不识一个。
林夏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她对阿玉的规划可不止如此。
寻常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不再去书院,一心在家绣花准备嫁衣,但她家得天独厚有两位读书人,到时候书塾不能读了,就让阿玉在家里读。
至于嫁人……嫁什么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生孩子了,再说以后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养个吃闲饭的阿玉又不是养不起!
而且,眼前的林观海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想要富,少生孩子、多读书!
宋朝商业繁华,即便到了深夜,街上依旧灯火通明。林夏掐指算了算,约莫是现代时间的十点多。
林夏提着灯笼,哼着小曲,一路跑跳。
不怪姜娘子说她孩子心性,林夏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要是让她上辈子的手下见到现在的她,肯定不敢相认。
重活一世,自然要珍惜。
上辈子她肩头既要背负着传承师父衣钵的责任,又要担负餐厅几百号人的吃喝,自然天天苦大愁深。
这辈子她可不想那么累,小富即安,吃饱就行!
钱是挣不完的,生意也是做不完的,能给别人就给别人,让她在这大宋朝好好休个假。
不知不觉间,她拐进了小食堂所在后巷,远远望去,自家店门口人头攒动,空气里飘着的都是香辣烤鱼的味道,要是有辣椒……
不敢细想,一想林夏都要流口水了。
可刚往前走了两步,林夏立即发现了不对劲。众人不知将什么东西团团围住了,甚至好几桌的客人都站在凳子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她放下灯笼,穿过层层人群,“让让、让我进去。”
薛掌柜认出了她,伸手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林掌柜,您快来看看吧!”
听他说,这麻袋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另一侧巷口的,巷子两头连通,可除了林夏的小食堂,其他地方都没灯火,还是有人喝多了乱走,不小心踢到了,才发觉黑暗处躺了个麻袋。
中央的空地上,有个一人多高的大麻袋,麻袋口拿粗麻绳缠得紧紧的,军巡铺众人解了半天都没解开,干脆抽出身上佩刀,把那麻绳割开了。
寒光闪闪的刀刃出现那一瞬,围观众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解开麻袋,里头竟然躺了个人!
薛掌柜惊声尖叫:“快瞧瞧是死是活!”
军巡铺一行人纷纷握紧刀柄,店里客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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