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不愿放弃生的希望,但现实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按照笼子顺序宰杀马上就要到自己了,裴沉再沉着现在也无法冷静下来了。

眼下这个必死的局,他要如何求生?

终于还是到他这个笼子了。

笼子被放下来,“吱呀”一声,被打开,声音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里面的人瞬间炸了,拼命往后挤,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有人哭出声,有人跪下来求,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裴沉没动。

他盯着敞开的笼门,看着门外那个戴猪头罩的身影。身上的警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好在质量佳,没破没烂,穿在他身上还是那副骨架撑起来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工厂是封闭的,至少他待的这间厂房是封闭的。四周是墙,头顶是铁皮棚,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太阳月亮,是以没法估算时间。

但体感上,已经过去很久了。至少两三天?也许更长。

然而在这期间,他没感觉到饿。也没想上厕所。

不说人了,生物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一个没有,这合理吗?

裴沉思考过很多种可能,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这邪恶加工厂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抑制了生理需求。

“不要!不要选我!”

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面色饥黄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被挤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脸上,她在推搡中被后面的人推到了最前面,踉跄几步,跌坐在笼子边缘。

工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劲大得离谱,女人整个身子都被提起来,脚尖点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裴沉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但他还是冲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另一只手臂。

两相用力。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啊——要断了!”

裴沉咬牙,脸色涨红,无奈工人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了,他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和对方形成僵持,这还是对方应该没怎么用力的情况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而就算他和工人旗鼓相当,对方不放手,他也不放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女人被撕成两半。

思及此,裴沉只得松手。

松开的刹那,女人被拽了出去。工人拖着她就走,像拖一只待宰的鸡。

笼门下一秒“哐”的一声关上。

那个工人走之前,回头看了裴沉一眼。空洞的猪头罩眼眶里,两只眼睛藏在阴影深处,阴森渗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往后退,离裴沉远远的,深怕被牵连。

被工人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工人们是讲究效率,但时间不紧迫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虐杀。

本来被杀就很惨了。被虐杀,更惨。

女人的惨叫声很快传来。那声音尖利,刺耳,从厂房另一头传来,在铁皮棚顶下回荡。不过只叫了几声,就停了。

裴沉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在这个不亚于地狱的地方,裴沉精神没有崩溃,没有吐出来,都算他心理承受能力高的,但现在,就在他眼前的人,他伸手就能救下的人,却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而救不下,对裴沉的打击是很大的。

打击更大的,是他救不了任何人这个事实。

比恐惧和悲伤更强烈的是愤怒。

裴沉咬紧牙关,两只手握紧成拳,攥得骨头咯吱响,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一股火从胸口往上烧,烧到喉咙,烧得他眼睛发红。

大约十分钟后,那名工人回来了。

他再次打开笼门,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抓一个最近的,而是直奔裴沉。

裴沉往后退了一步,没往人群里躲,这样没用,反而会把别人卷进来。

工人伸手来抓。

裴沉侧身一让,那手擦着他过去,抓了个空。

工人愣了一下,随即又伸手。

裴沉再一闪,又一次躲开。

工人:“?”

第三次伸手。

裴沉这回往下一蹲,从工人腋下钻过去,闪到另一边。

工人的动作开始急躁,几次抓空,那双手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粗重起来。

裴沉就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每次眼看就要抓住了,又从指缝里溜走,看得周围人都呆了。

工人的耐心消耗殆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只手同时张开,朝裴沉扑过去。这一下要是扑实了,躲都没地方躲。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

工人僵在半空,猛地收手,转过身,垂下头,恭敬喊道:“厂长。”

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背着手,站在笼前,目光从工人身上扫过,接着抬起下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工人连忙照做,退出笼子。

李富贵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还有一个人。

长得跟地精似的,八十厘米高,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半掩着,露出底下那张脸,鼻子又尖又长,尖端上长着一个脓包,眼睛小,闪烁着精光,滴溜溜转着,往笼子里的人身上打量。

李厂长带着那个地精一样的生物,走到笼子前。

“这些都是刚抓来的新鲜货,童叟无欺。”

地精闻言往前凑了凑,尖鼻子几乎要伸进笼子缝隙里,视线朝里扫荡了一圈,而后收回目光,跟李富贵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富贵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

好消息:裴沉没死。

坏消息:被卖了。

和他一起被卖的还有二女一男。

四人被赶进一个木头箱子。说是箱子,其实更像运牲口的笼子,四面木板,底部钉着粗铁条。

“进去!”

地精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裴沉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木板门关上了。

接着身下一阵腾空,箱子被抬起来,晃了几下,“咚”的一声落在什么东西上,然后是一阵震动,像发动机启动。

应该是被搬到了车上。

箱子开始晃动,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走多久,更不知道等待四人的又是怎样的地狱。

裴沉却感到激动。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眼睛努力适应箱子里的黑暗。

木板缝里泄入的光太弱,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其他三个人缩在角落,看起来已经认命。

裴沉不认命,他四处摸索起来。

木板很粗粒,有些地方长了霉。铁条锈迹斑斑,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缝隙有几条宽的手指能塞进去,但不够人钻。

......他顺着箱壁摸了一圈,最后在侧面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这里的钉子没钉牢,铁钉是斜着钉进去的,只吃住一半。

裴沉沉住气,靠在箱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段时间后,车停下。

箱子重重一顿,落了地。

外面有脚步声,说话声。地精尖细的嗓门似乎在吩咐什么,听不清,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裴沉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彻底没了,四周安静下来。

他抓紧行动,摸到那块松动的木板,用肩膀顶住,脚蹬在对面箱壁上,用力一蹬。

“咯”的一声响。

铁钉退出来半截。

裴沉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外面没动静。

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木板渐渐整个被他顶开,露出一道半米宽的缝。

裴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空地,不远处有建筑的轮廓,黑黢黢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三个人。

“走。”他压低声音,“跟我走。”

没人理他。

裴沉咬牙:“走啊!能跑!”

还是没反应。

死死盯着三人看了几秒,裴沉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钻进箱子,一手一个,先拽起两个女的,然后踢了男的屁股一脚。

“起来!”

男的哆嗦了一下,抬头看他,听话地爬起来。

三个人被裴沉带出箱子,跌跌撞撞往空地外面跑。

是个黑天,月亮被云雾挡住,四周很黑。

裴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快一点,再快一点,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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