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很多年没生病了。
她家里只有一个“万能”药,某年囤的,可退烧,可止痛,她偶尔痛经的时候吃一片。
采血化验的时候,她盯着针头刺入皮肤,深刻反思:一定是她最近瘦太多,免疫力降低了。
她必须把体重吃回来。像今天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
“谢谢你,我已经看完病了。等会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她拿着开好的一大袋药,告辞。
“什么事?”殷非异不悦。
什么态度,看都不敢看他,唯恐避之不及。
陆珥只好告诉他:“我约了租房中介。”
“陆小姐要换房子啊?”
周哥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了,刚巧听到她的话:“你刚才差点晕倒,多危险,跑来跑去在外面出事怎么办?今晚别忙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殷先生让我订了你的——”
殷非异向他一瞥,周哥立刻假装咳嗽,改口:“菜定多了!没有你帮忙就浪费了!刚才医生不是说你营养不良吗?吃了饭再服药,血糖升上来你再回去吧。”
陆珥面露难色。
怎么能一起吃饭?殷非异肯定会觉得她倒胃口。
再说,面对他,她自己也会食不下咽。
跟现在一样,她只想叹气,又不能叹气,憋一肚子气。
在她拒绝之前,殷非异冷漠道:“吃。”
这一个生硬的单字……
陆珥觉得他像在命令狗。
她知道,其实这是他的好意,殷非异很累了,他病了,还恨着她,不会长篇大论温和相劝。但是她现在不舒服,即使知道这是他的善意,也无法发自内心地感激。
她不情不愿地说:“我担心会传染你……”
真的担心?他看不出。
殷非异垂眸,平静道:“死不了。”
陆珥无话可说,只能“谢谢”。
周哥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气氛。
“对了,陆小姐要租什么样的房子?我有个朋友很可靠,你说说租房要求,我也帮你打听?”
陆珥刚刚坐好,心不在焉:“我想租个三平米的小仓库放东西。”
殷非异不理解他听到的。
“三平米”的仓库是什么意思?
周哥说:“这是什么情况?”
“我想把大多数东西卖掉,现在租的房子也退掉,”陆珥说着,“要不然……”
她忽然住口,下意识看了一眼殷非异。
“什么?”他抓住了她的目光,皱眉。
陆珥捏着筷子,低声道:“要不然房租就白交了。”
“你没钱了?”
殷非异没有听懂,只听出来“交房租”。她遇到困难了?
他就知道——就她这点底子,还敢用钱砸他,果然自己撑不住了。陆珥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没地方住也没饭吃……
实在太傻。
他道:“我打一笔钱给……”
“不是!”陆珥赶紧摆手制止,“我有钱。”
在他面前天天说自己有钱……
殷非异懒得听。
但很快,陆珥说了实话。
她小心翼翼道:“你不是要送我坐牢吗?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不住,就不用租那间公寓了。”
殷非异忽地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陆珥。
她在说什么?
“我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陆珥说,“我不是要求饶。该怎么判,我都接受。”
“……”
殷非异下意识抓住了床单,他像在梦中无止境地下坠,心脏突地收紧,两三秒后,又激烈地跳动,几乎擂痛他的胸口。
他深深地喘了口气:“你——”
她宁愿坐牢。
也不愿面对他。
“你别生气。”陆珥把筷子放下了,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我没想装可怜……”
殷非异喉结一动。
他侧过脸去,道:“你不会坐牢。”
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判。她那个“律师”学长,没有告诉她吗?
“蠢货。”他道。
陆珥怔了一下。
他抬手捂住了半张脸,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不配,陆珥。”
陆珥的心一沉。
“我们的下半生,已经缠在一起了,没有那么简单一笔勾销。”
殷非异道:“你要用一辈子赎罪,这一辈子,还不清。”
“你要,永远……守着我。”
她逃不掉的。
——他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陆珥离开医院之后,脑海中浮出这句话。
陆父转述的,殷非异家人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对的。
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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