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囚人抬目

囚室里始终浮动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微光，不知从何处漫出来，勉强勾勒出四壁粗糙古老的岩石轮廓。

陆媚柠浑身肌肉不受控地发抖，皮肤惨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方才那根冰冷的管子扎在他体内疯狂抽取灵法的剧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针持续穿刺脏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他意识昏沉，身体悬在半空，还没等他积攒力气去挣扎，束缚他的力量骤然消散。

砰——

他重重从悬空的位置坠落，摔在布满海底淤泥与细碎白骨的冰冷石地上。落地的一瞬，脊椎撞在石块上带来一阵闷痛，陆媚柠四肢松弛，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生机。

囚室之中，无数毁容的囚人本就麻木地瘫坐、倚靠在岩壁各处，大多垂着头，死寂无声。直到这一声闷响，才有一道缓慢的动静打破长久的死寂。

角落里，一名毁容的囚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倒地不动的陆媚柠身上。他指尖抠着凹凸不平的岩壁，一点一点扶着粗糙石墙慢慢站起。起身的动作十分僵硬，像是长久被囚禁，骨骼早已习惯蜷缩，每动一下都带着滞重感。他站直之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囚室里其余那些奄奄一息的囚人。

囚室里依旧安静，只有海水极其微弱的流动声，混着众人微弱、残破的喘息。

这名站起的囚人慢慢迈步，一步一步，缓慢地向着倒地的陆媚柠走近。目光慢慢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是一名年轻男子，一头乌黑长发散乱披在肩头，发丝被海底潮湿的环境浸得黏在脖颈与脸颊。纵然面容带着难以抹平的可怖毁伤，可从眉眼轮廓依旧能判断出原本俊秀的模样。

他停在陆媚柠身侧，垂眸静静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声音沙哑干涩，长久没有开口，语调低沉缓慢，在封闭海渊密室里轻轻响起：

“怎么又一位啊？”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靠着石壁，半身残破的另一名囚人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带着长久的疲惫与麻木，低声回应：

“它们需要力量，我们能管吗？”

长发年轻男子轻轻颔首，目光扫过整间囚牢里无数被囚禁的人，那些和他们一样，体内藏着特殊力量，被抓到这片海底密室，持续遭受灵法汲取的囚徒。方才回答的男子轻声继续说道：

“谁让我们这种人体内，有它们需要的力量呢。”

话音落，一声极轻的叹息自他胸腔漫出。那一声叹息，藏着数百年囚禁的无力，挣扎过后慢慢磨灭的绝望，没有激烈的愤怒，只剩下被深渊磨平之后沉沉的悲凉。

陆媚柠虽然一动不动，意识却并没有彻底湮灭。

坠落在石地的冲击让他短暂失去操控身体的能力，听觉却依旧清醒，长发男子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钻进他脑海。剧痛还盘踞在脏腑之间，方才管子抽取灵法带来的空虚感，让他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躺在冰冷淤泥石块之上，眼皮沉重，无法睁开，只能静静听着这两名囚人的交谈，心底翻涌巨大的寒意。

他此刻才明白，这间海渊囚室，根本不是偶然关押少数人的牢笼。这里是一处长久运转的汲取场，像他一样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会被带到此处，被那些海底未知存在抽取体内灵法。

长发男子弯腰，目光仔细打量陆媚柠，伸手，指尖极轻碰了碰陆媚柠颈侧，感受那一丝微弱脉搏。

“还活着。”长发男子低声自语，“又一个被送到这里，等待灵法被慢慢抽干的人。”

旁边那名囚人微微抬眼，浑浊目光投向陆媚柠，缓缓开口：“之前来的很多人，撑不过几轮汲取，灵法耗尽，躯体就会化作外面的白骨。”

长发黑青年收回手，站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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