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恩微微张开双眼,发觉枕边空空,但身旁的被褥余温仍存。缓了一会儿,抬手撩向挡在眼前头发的同时,发觉那袖口白敛干净,离近一瞧才发现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之前的。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懵然皱眉,只见凯因坐在靠床一旁的皮革椅上。
凯因手里摆弄着银玥,欣然道:“醒了?”
裴恩顿了一会儿,点头应许,从床上下来,脚刚移到床边,发现两脚光溜溜。
一边的凯因身子从椅子上离去,走到床边,他单膝蹲下两手把持着这双净白的脚。
裴恩立刻收脚吞吐道:“阿因...这是做什么?”
凯因抬首道:“给裴恩穿鞋。”
言毕,凯因将那一双羊脂玉般的脚从床褥上拿了下来,他细细的抚摸着裴恩脚腕的淤皱疤痕,两手娴熟的给这双脚穿上鞋子。
裴恩顿道:“衣服是你换的吗?”
凯因低首“嗯”了一声,他几缕发丝垂下被裴恩撩起挂在他耳后。
不一会儿那双鞋子便穿在脚上,至于他身上穿的衣服,如果裴恩他没猜错的话,这衣服是凯因从潘地曼尼南取的,因为这件衣服偏暗色系,袖口一点白,领口上的花纹和潘地曼尼南的屋饰雕刻的花纹大致相同。至于领口处的高脖领,制作的很是精美,将他脖子上面的疤痕遮盖的严严实实,倒看不出来什么。
见他一早便变回之前在附属国时的模样,裴恩也没多言,二人就此离开宫殿。离开殿门,门外赫然站着神兵,裴恩友好示礼,见他们二人两手空空,神兵就此恭敬拱手送别。
……
穿过长桥,二人在天界游荡,与其说是游荡不如说是避讳着天界的神明。期间来来往往的神明大部分都是新任的神明,瞧见裴恩这张脸定会觉得陌生,同样他也瞧着那些个神明各个陌生面孔。
临近黄道十二宫的一段距离,裴恩道:“这十二宫都有各自的用处,神明渡劫成功与否定会有明确答复,只不过我不曾记得哪一宫是管理此事的?”随后他又叹道:“若是能查明斯媃失踪后渡劫成功或是失败,事情便好说了。”
渡劫成功便还是神明之躯,这样一来找斯媃将军会容易一些。
凯因负手道:“有是有,只不过裴恩记错了,这小事怎会由十二宫掌管...”
裴恩疑道:“那是...?”
凯因笑道:“裴恩随我来。”
言毕,裴恩紧跟其后,不一会儿二人便矗立在天界黄道十二宫正对面的一座宫殿前。凯因不紧不慢的踏进殿门,那殿中藏书万卷。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散发蜜香,貌似处理这些书卷的时候,用银河的河水浸泡过一些时日,散发的气息随着殿门打开扑面而来,在银河旁也不曾闻到这股浓郁蜜香。
坐在正殿最高一处的是一位米白发色的男天神,男人身着白色衣衫,半寸白绸搭在肩膀处,两眼白密睫毛上下轻扫。男人出神的痴迷手中古书,倒是一点也没察觉有人闯进他所掌管的神殿。
天神胸前挂着单面镜,银链时不时随着男人翻书的动作幅度荡漾在胸前,有条不紊。男人单手持着一根黑色的羽毛笔,轻描淡写在古书另一旁的纸卷上勾画着。
貌似是听见了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慢悠悠的开口:“我很忙,若是想查阅什么的话...”也不顾裴恩开口询问,他随便开口喊了一声:“来个人,有人进殿查东西!快安排一下!”
话音刚落,只听凯因制止道:“不必了,你招待我们就够了。”
其实刚才裴恩想开口婉言,但他又不知眼前高座这位神明名叫什么,所以犹豫半天也没开口。
闻言,那坐在正殿上方的男人这才匆匆挂上单镜片,怔了怔神一脸茫然不解的从座位上面走下来。那男人没有直接朝刚刚发言的凯因走来,而是径直走向裴恩。
裴恩有些懵然,但却笑脸相迎。
男人先是吃了个惊,他瞪大那双金色眼睛,半寸目光不移打量着裴恩的脸,他又有些略微不信的态度还用衣袖擦了擦镜片,半晌他才开口:“行俭...使者?”
裴恩礼貌一笑,顿时不知如何应答,他是圣光使者,但不是行俭,这叫他怎么回答。
可能是被靠的太近,一旁的凯因上前碰面随口道:“他并非行俭,我们来此要查斯媃将军在地界渡劫时的消息,至于他事暂且免谈...”
男人环顾四周,再三确定没有人的同时小声私语道:“你这兔崽子当真的把行俭复活了?”
裴恩顿然,眼前这个年轻俊色的男人怎凭借一眼就能认出凯因。
凯因冷道:“我说了他不是行俭,别浪费我时间,我来查事没功夫和你扯别的...”
男人未理睬凯因,继续面朝裴恩问道:“你若不是行俭那会是谁?”
裴恩道:“晚辈名为裴恩,至于行俭是晚辈以前在天界的往事了,而且我们来此地还是有求于天神您的。”
“好说好说,既然更名换姓不还是行俭吗。”听他这番言论,男人没再追问下去,他无趣转身道:“侧门第三列,第二个书阁,自己找。”
话罢男人回到高座,凯因拉着裴恩走到侧门一旁的书阁,细细的在书阁中寻找。
“他不问我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什么?”裴恩余光瞥了一眼依旧在高座上面批改的男人,转头继续询问道:“他是哪位神明,我没有什么印象...反而,他能一眼瞧出来你的身份。”
“这老家伙能猜懂我的心思,自然也知道我们来此要找什么...”凯因细长的手指在古书中拨动着,随口连道:“艾文,他一直在此地看管众多天界各个神明的渡劫笔录,同时没事也帮帮玄天批改一些杂事...至于他认得出我,小时候在这破书屋待久了,这老家伙也对我熟悉入骨。”
裴恩翻动书本的手停顿了一下:“老?”
凯因笑道:“裴恩别瞧他长得人模人样,可要比玄天那厮的岁数大上一轮。”
出于惊奇,裴恩再次瞥向殿堂之上艾文那张白稚俊艳的脸。此话不假,若是凯因不说他还以为这俊俏天神会是刚不久新上任的神明。
第三列,第二个书阁的书本少之又少。三两下就翻完了,也不见书面上写着斯媃二字的本册。
凯因有些无奈:“八成是这老头又忘记放在哪里了。”
见状,裴恩打算再次翻找一遍,反正也不会用多长时间。况且这地方也没有碍眼的其他神明,不会被发现。
还未等他伸手拿,凯因一把揽过他的手顿道:“最底下的这些东西不干净,会脏了裴恩的手。”
裴恩连忙摇头道:“不会的,只是翻一翻不会弄脏。”
嘴上这么说,但两手还是没拗过凯因。
眼瞧凯因从书阁中走出肃然道:“你确定没有记错?”
艾文手指翻拨着书页温言道:“怎会,怎会,斯媃将军的东西都很抢手的,这么重要我岂会...”话讲到一半,艾文的手停滞在那本书其中两页之间,他顿时慌张起来,连忙扯着长衫朝着书阁走去,边走边嘀咕着:“完了...完了...”
很显然,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严禁带出此殿的。除非玄天亲口同意,这里的东西要比金子值钱,那厚厚的本册可是记载着这一个神明从渡劫起的一桩桩一件件往事。若是被人偷了去拿了去,是要被罚的。
翻翻找找,也不见斯媃那本的踪迹,翻找之时艾文顿了些许,随即拍头恍然大悟:“前阵子...水神来过一趟,说是寻他渡劫的本册,我当时没有在意太多,就给其他神明送东西去了。只留他一人在殿中,那斯媃的本册怕是被他拿了去...”
裴恩疑惑道:“这殿内都是神明渡劫的书册,岂会有他一个罪的渡劫本册?”
凯因道:“利维坦想做神明或是罪都是随口的事情,他对玄天唯命是从,玄天岂会不从他?”
身旁多一个有害的罪不如身边多一个为自己效劳的神明,这一点,玄天能做得出来。之前便听利维坦讲过,有意要重新做神明一事。如今是罪的同时,也是天界的神明。与其说是罪,不如说是神明,因为这利维坦早早便能在天界抛头露面,众神见了纷纷称为水神。若是换了其他的七罪,抓还来不及呢。
裴恩道:“那...艾文天神知不知道那本册上斯媃渡劫成没成?”
艾文道:“我怎会翻阅其他神明的本册,未经允许的事情。”
之所以能成为看管这份职位的神明,也是要有安分的态度,看别人的东西本来就是不对了。裴恩不禁扶额他行事有些莽撞,但是不得不说,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斯媃到底渡劫是否成功。
无奈之下,凯因开口道:“利维坦现在在天界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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