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没用,于梦今仍然将自己以前珍藏的灵草都从兜里倒出来,灵力不畅通也强行将灵草快速制成灵药,喂到岳听风嘴里。
单罗恰也无望地使出了凝霜诀,给岳听风烧红的皮肤降温,妄想着或许能让他好受一点。
莫书衍向来对做无用功嗤之以鼻,此时也默默地从于梦今丢出来的那一堆药草里,找出用得上的外伤药,用重一阵轻一阵的灵压将其研磨后,抹在岳听风身上。
众人在这沉默而沉重的氛围里忙活着,忽然在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轻快的女声:
“叽叽喳喳地哭些什么呢?”
所有人抬起头。
只见扶沉正坐在石壁最高处,与身后站着的守戈一脸难看不同,她脸带笑意,歪着头仿佛真的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氛围是怎么一回事。
可所有人的视线此时都被她抬起张开的左手吸引。
她的左手洁白,此时流动着令人熟悉的咒文符号,当她将左手握拳,那些咒文瞬间停滞不动,仿佛听得懂扶沉的指挥一般。
“你……”于梦今心里忽然滋生出希望,“这个难道……”
扶沉将手松开,手指灵活地在空气中摆动着,那咒文又一次流转:“这是我刚学的法术,你知道名字叫什么吗?”
说话间,扶沉纵身一跳,来到他们面前,甩手道:
“就是有点电妖,我手都麻了。之前跟隔壁山头雷系血脉的那头老鹰打都……”
扶沉的话没说完就消散在空气里,只因她作为一个妖怪,头一次被一个小小人类抱进怀里。
“谢谢你……我一直都在被你所救。”于梦今从未如此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大悲到大喜的情绪起伏。
或许在扶沉目前的妖生当中,从未体会过柳暗花明,但在她一次又一次“顺手”的出手相救中,或许已经将很多人和妖生命中的枯木,焕发出春生。
扶沉有些不习惯,她两手举到双耳旁,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于梦今,侧过头没看任何人:
“少说这些没用的,先继续救人吧。还好你们没沉浸在悲伤里,不然这小子哪怕救活也要留下病根了。”
后来于梦今才知道,早在岳听风施法带起风动时,扶沉和守戈就瞬间醒了过来。
他们从洞顶的秘密出口出来后,就一直趴在高处偷偷观察。
一开始他们两个都没看出来岳听风在做什么,看到岳听风手臂全被烤红了,扶沉才意识到不对,当施法制止并未成功后,她下意识地模仿了他刚刚的动作。
这也是守戈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臭脸的原因。
在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的情况下,若是自毁类的术法,后果将不堪设想。
扶沉总是如此,在想清楚之前,身体就开始行动,守戈似乎对此担忧不已。
即使于梦今将身上所有用得上的灵草都用尽,也只是刚好把岳听风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时他仍然昏迷着,水鸣山上的野生灵草也不够齐全,他们必须立刻出发,将他带回宗门治疗。
原本想让速度最快的扶沉先把岳听风送过去,但此时岳听风只能平躺着,定是不能像之前那样提着后衣领子跑。
所以最后还是把岳听风放在莫书衍的剑上,将其先一步送回。
“也就二百来里路,人都救回来了还省什么两炷香的时间。”扶沉从听到大家商量回去方法的时候,就开始打哈欠。
从水鸣山到青玄宗,对于大部分修行弟子来说怎么也要一个时辰,对于莫书衍这种风灵根来说会快些,只要半个时辰。
对于扶沉这种山里长大的妖怪来说,救妖救人都是最危急的时候要争分夺秒,救回来以后谁不是在自己的山洞闭关静养,哪像人类这么金贵,还要靠灵植灵草滋养才能恢复。
她摆了摆手,拉着守戈往水鸣山深处走去,“你们先走,我去跟我娘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两个直接到你住处等你们。”
从水鸣山回宗门的路上,于梦今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岳听风能活下来,到了宗门长老们也能更好地救治,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临近宗门时,远远看见宗门进山口无人看守。
也不知今日是哪个外门弟子当值,被发现了又要挨一顿批了。
再往前,终于有了熟悉的青色人影。
于梦今热情地向单罗恰介绍着:“这里就是灵月峰了,听风应该也在这里。”
此时山中行走的青玄宗弟子也抬头注意到了她们,于梦今刚想跟她们打个招呼,只见这几个弟子却像是一无所知般低下头,脚下却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就走远了。
“奇怪……”于梦今收回抬到一半的手,转过头看见同样疑惑的单罗恰,安慰道:“可能是新来的,有些怕生。”
话虽如此,于梦今隐隐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无论是异常空旷的宗门,还是见到她就跑的弟子。
当务之急是先到灵月峰的愈心堂看岳听风的情况。于梦今想着,莫书衍比她们先到,若有什么情况可以先问问他。
走进愈心堂,以往热闹的地方总有弟子在这里求各种药草,此时却安静得异常。
唯有在愈心堂正中央,有一道光透过房顶的一个破洞照射进来,打在了一个躺在木板床上、穿着破烂的青色宗服少年身上。
他所躺的木板床边缘有些开裂,像是被人为损坏过。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于梦今直觉这就是岳听风,但这一幕看着怎么都不对劲。
身边单罗恰也意识到不对,她的手心已结霜。于梦今也将手放在佩剑处,缓慢地朝着岳听风的方向走去。
屋顶的房瓦上,有一滴雨后滞留的水此时从瓦片上掉落。
水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她们包围。
大门与木窗同时被打开,周围都是她所熟识的师兄弟姐妹。
于梦今意识到不对,刚想找突破口,一抬头,发现那个破掉的房顶洞边缘也站了两个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
竟然连头顶的路也封住了。
而站在门前的,则是灵月峰的冷禅峰主。
他面色凝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手上比出了一个于梦今陌生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于梦今知道情况不对,虽然可能性不大,她还是想要拉上单罗恰逃走,此时却感觉脚底一软。
瞬间她浑身无力地朝着地板狠狠砸了上去,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努力睁开眼,在人群里,没有看见她小组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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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梦今是被一阵冷意给冻醒的,睁眼后,目之所及,是一方寒潭。
虽然从没来过这里,但于梦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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