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昨天没睡好吗?”
映月伺候云姝洗漱时发现了异样,她们姑娘生得白皙,眼下的乌青虽浅,看起来却各外明显。
云姝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看着属实憔悴不少。
“用些香粉遮一下吧,别让祖母看出来。”
这府里也就祖母会关心她,她不想让祖母担心。
桌上的抹额就要完工了,云姝小心收好,就等寿宴当日送给祖母做生辰礼。
等她到了清心院时,发现云阳伯和赵氏都在,才想起来今日没有朝会。
简单问过安,老夫人便招呼云姝坐到了她身边。
厅内一时无人说话,赵氏见状笑道:“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三日后的寿宴,你们可有什么建议?”
云柔率先问道:“会请戏班子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云阳伯轻咳一声,云柔便知不能。
心里暗道父亲真是迂腐,京中谁家设宴不请戏班来唱两句,也没见御史逮着人参。
“那没有了。”云柔不开心的嘟囔道。
云泽还小,根本不懂这些,云阳伯便看向坐在老太太身边的云姝道:“姝儿呢?”
云姝对上他的目光,回道:“父亲母亲安排就好。”
以往设宴,赵氏可从未开口问过她们的意见,云姝觉得自己还是不多说的好。
也或许是她多想了,直到请安结束,赵氏从始至终都在说寿宴的事。
但她总感觉赵氏看她的目光跟之前不太一样,不似往常,多了一丝防备。
她有什么可被赵氏防备的事?云姝想不通,难不成是因为昨日诗会承安公主的缘故?
她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到云柔走到了她身边:“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去喂鲤鱼吗?”
他们这是要去旁边的荷花池,云姝正想拒绝,就感觉到云泽拉着她的衣摆晃了晃:“大姐姐一起去嘛。”
云姝轻轻扯了扯衣角,摇头道:“你们去吧。”
说罢她便不再逗留,径直走了。
云姝对赵氏这两个孩子没什么感觉,只是不喜欢那个荷花池。
记得那年她刚记事,赵氏刚嫁进来的时候待她不错,她真的以为赵氏是她的“母亲”,时常黏着她。
直到有一日,她带着自己去荷花池摘莲蓬,说要熬莲子羹喝。
云姝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在她伸手够莲蓬的时候,赵氏亲手将她推进了湖里,她不会凫水,挣扎着想让赵氏把她拉上去,可那人却转身便走,仿若从未出现一般,刺骨的池水将她吞噬,就在她马上要挣扎无声的时候,被正巧路过的下人救了起来。
事后她说是赵氏推她,没有任何人相信,赵氏直言自己一直都在院子里养胎,从未出去过。
因为这场落水,她病了有月余,接连发热,可父亲却没来看过她一下,反而因为她“诬陷赵氏”,得了父亲一句“居心不良,心术不正”。
回想起这件事,云姝心头先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好笑,当朝丞相,居然会认为一个三岁孩童心术不正,拿自己的命去诬陷继母。
若不是祖母心慈,派人照顾她,恐怕她真会因为一场落水而病死。
此事过后她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了,现在这个不过是她的继母。
因为这件事,赵氏并不让云姝和云泽与她多接触,恐怕是担心她会报复,倒是让她清净不少。
……
上书房
授课一结束,二皇子便拉住了急匆匆要走的谢望舒皱眉道:“母妃说了今天要一起用午膳,你也忘了?”
谢望舒是真忘了,不过在贵妃姑姑面前,他不敢造次,老实跟着二皇子去长春宫。
二皇子看出来他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昨天承安办的诗会你也在?”
谢望舒被他问得一激灵,答道:“在啊,挺热闹的。”
“平时写个策论都费劲,你去诗会干什么?”
不止是他,承安也不是个喜欢诗词歌赋的,要说昨天的诗会没什么猫腻,二皇子一点都不信。
“之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谢望舒理直气壮地道。
不行,他以前名声不好,可别影响到他的婚姻大事。
日后再有什么诗会雅集,他也要去凑凑热闹,冲一冲他往日的纨绔名声。
“这话你日后说给舅舅听,他恐怕比谁都高兴。”
“提他干什么,他才懒得管我。”
谢望舒现在满脑子都是不久后云老夫人的寿宴,他送点什么好?
因为心思一直都在这上面,在长春宫时他一直都心不在焉。
仗着谢贵妃是自己亲姑姑不会怪罪他。
“舒哥儿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被人给勾了魂?”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谢望舒就听见了承安公主被呛得轻咳起来。
谢贵妃忙让人上了盏茶:“慢着点,又没人跟你抢。”
喝了杯茶,承安公主缓过了劲:“母妃,我没事,就是母妃宫里的饭菜太好吃了,我吃得着急了些。”
她给了谢望舒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本公主可不会随意出卖人。
二皇子则一脸探究地看着这两人,觉得他们俩肯定有事情瞒着他。
谢贵妃将这几个小辈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联想起昨日承安捣腾的诗会,莫不是自己方才说对了?
午膳过后,谢望舒就马不停蹄地回了谢府,在自己院的库房里翻东西。
这里面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其中不乏当今陛下和他姑姑贵妃娘娘赏赐之物,这种东西做寿礼不行,做聘礼倒是挺合适。
且不说他翻腾了半天硬是写出了一张聘礼单子,丞相府这边又出了事。
云姝得知云泽落水的消息时已是黄昏。
“你没听错?”
云姝反问映月道。
映月摇头:“外面都要翻天了,奴婢不可能听错。”
她记得云柔跟云泽去荷花池的时候带着一众下人,怎么会落水?
诧异过后,云姝心头闪过一丝庆幸,好在她在溺水之后,对那边荷花池有了忌讳,没答应他们一起去喂鱼,不让赵氏肯定会把过错甩给她。
“他们去喂鱼的时候是辰时,怎么现在才传来落水的消息?”
如果是辰时稍过出的事,早就该传出来了,现在都该用晚膳了。
映月解释道:“听那边院的说,小公子是自己跑去荷花池的,没带下人,院里的妈妈们以为小公子是在午睡,结果再去看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夫人知道后带着下人四处去寻,最后在荷花池找到了小公子。”
映月压低了声音贴近云姝耳边小心翼翼地道:“奴婢还听说,找到的时候,小公子已经脸色苍白,快不行了。”
云姝听罢心里不是滋味,她承认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觉得这世间因果,总归是有报应的,赵氏推自己入荷花池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可她又觉得这报应应该落到赵氏自己身上,而不是云泽。
但她转而便平复了心情,云泽怎么样都有赵氏和父亲替他谋划,她现在要做的是别让赵氏攀扯到她。
今日她为了做抹额,一步都没踏出房门,伺候她的下人都能作证。
云姝安排好染冬,让她守着院子,别让外人进来,然后便带着映月去主院。
刚走到院门口,她忽而问道:“祖母可过去了?”
“应该还未,奴婢知道后马上就来告诉姑娘了,那边刚请了大夫过来,应该还未通知老夫人。”
通不通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瞒不住祖母的,云姝细想之下,换了个方向,往清心院去。
没想到,路上便碰见了正要去主院的老夫人,云姝赶忙上前扶住她。
“祖母慢些,孙女听说父亲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泽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今日你可出去过?”
云姝摇头,如实回答:“未曾。”
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缓了步子,让云姝扶着她往前走。
老夫人心里太清楚现在的丞相府什么状况,她一边担心云泽的情况,一边又怕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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