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还是要亲眼看见才知虚实真假。
外人都传浮锦苑里满是不堪的场面,那些姑娘们会很放荡地坐在男人腿上撩拨他们喝酒。
可当卫意真正进入到里面,才发现传闻是有多离谱。一群年轻貌美的姑娘在舞台上优雅地表演,场下不仅没有那些衣着夸张的姑娘,更没有坐在男人腿上那种有失礼节的行为。
白天时她问覃文阶有没有空陪她来一趟,但覃文阶说有事走不开,卫意只好让大川陪着,两人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像个暴发户公子。在店外排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进来,运气还算不错,进来时只有后面靠角落的最后一桌空位了,反正他们不是来享乐的,坐哪都一样。
落座后,卫意的目光落在台上的姑娘们身上,舞台两侧各坐着三名弹奏乐器的姑娘,纤指轻拨琴弦,清越婉转的琴音如流水般缓缓倾泻;中央则有六名姑娘随着乐声翩然起舞,广袖翻飞,身姿轻盈。
她看着那几位弹奏乐器的姑娘,心中试图揣测卫惟带着阮琴来这里的意图究竟是什么,难道她要上台表演?可在卫意的记忆里,从未见她抚过琴,更不曾听人提起她懂音律,真是捉摸不透。
卫意见大川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不禁失笑:“大川,别这么紧绷,放松些,就当是出来玩玩。”
大川讪讪一笑,连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放下茶盏后,目光仍忍不住四处乱瞟,神情间满是局促。
卫意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唇,转而问道:“惟儿出门时,常来这种地方吗?”
大川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偶尔去过几次吧,不过是在别的地方,我每回都跟着,只是没瞧出有什么反常之处。”
卫意轻轻点头,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或许真是她想得太多了,卫惟既要以男儿身份示人,又要在外奔走操劳,平日里处处谨慎克制,难得寻个地方消遣解闷,也算人之常情,若只是如此,倒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大川还不知道那把阮琴的事,卫意便将阮琴的事和新宁跟她说的那些都一一告诉大川,问他有没有觉得可疑的地方。
果然,大川听完后低头细想了一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这么说来,还真有件怪事。”他挠了挠头道,“这两年每次经过兴安城,惟小姐都会单独出去一趟,也不许人跟着。有时候不过个把时辰就回来了,可有时候却是一整夜不见人影,直到第二天启程前才悄悄回来。”
卫意心中一喜,觉得又抓到新线索:“知道她去哪里吗?”
“不知,她就是跟我们说一声要出去,让我们好好休息,不用跟着她。主要是也没出过什么事,老爷也放心让她去了。”大川摇了摇头。
线索又中断,不过卫意也没放弃,继续引导着大川:“会不会惟儿在兴安城有新朋友呢?你有见过有谁跟她走得近的吗?”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大川努力回想了好久,忽然一拍双手,想到一件事:“对了!以前曾有个女子来客栈找过惟小姐!小姐还挺开心的拉着她就出去了。”
“女子?你认识吗??”希望再次被燃起,卫意又有些兴奋。
“不认识,我就在那次见过一面,现在连长什么样也记不太清了。”大川满脸歉意,觉得当初自己应该了解清楚才是的。
希望再度破灭,每次离真相越进一步,总会被切断,两人无奈地喝着茶和酒,满面愁容。
卫意环顾周围,学着其他桌客人有模有样地点了一些招牌菜,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大川见上了满满一桌菜,还有些酒都摆不下,连忙制止卫意:“小姐,别点太多了,咱们吃不完呀。”
“没事,吃不完咱带回去。”卫意不以为然,指着台上的姑娘说:“我听闻每晚消费最高的客人,可以让那些姑娘单独陪着,咱也得消费消费呀,不然怎么找姑娘们打听呢。”
“打听什么?”大川还没反应过来。
“你傻呀,你瞧这里面有谁会琴?”卫意提醒他。
大川顿时恍然,连忙叮嘱卫意在这里等着,自己则一溜烟跑没了影。再抬眼时,人已经凑到邻桌客人身边,满脸堆笑地攀谈起来。
卫意看得忍俊不禁,大川这人着实有趣,有时候脸皮薄得像张纸,说两句玩笑话都能窘得手足无措;有时候却又胆大包天,见谁都敢搭话,什么事都敢去试探,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胆小还是胆大。
周围闹哄哄的,根本听不清奏乐,卫意原想默默欣赏着台上优美的舞姿,可没有奏乐总觉少了点氛围。她转头四处寻找大川的身影,不知道又溜到哪桌去了。
卫意抬起头打量着楼上两边的阁楼,才发现居然都是分开的,她从下面透着栏杆看只觉得有许多人,还以为像一楼一样是散座。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以自己今晚的消费是没法单独靠近姑娘的了,阁楼上的那些人的穿着一看便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砸起钱来当然不带一点心疼的。
透过栏杆的空隙,卫意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但又不是很确定,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好从空隙中看全对方的脸。
果然是他!那家伙自个儿半倚着发呆呢,与他旁边那群喝酒畅聊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多时,大川带着满身酒气回来了,明明出门前还说自己绝对不喝酒,怕耽误事,结果还是破例了。
“小姐,我打听到了点东西。”大川兴高采烈地回来汇报他收集到的成果:“这里确实是消费高的客人可以和台上那些姑娘们单独相处呢,只要最高消费是当晚前三名的就可以,但是如果消费第一的客人说要所有的姑娘,那第二第三的客人就只得落空了。”
原来如此,不过卫意早已不抱希望了,她给大川倒满了茶让他多喝点,别还没回去就醉倒了。
“小姐,我们这趟可能白来了,我刚还打听到楼上那几个基本每天都是消费最高的,他们一晚上的花费能把咱们家店铺连带着所有玉都买了!”大川指着左右楼上那些,摇了摇头。
卫意不免大吃一惊,想不到那些人竟如此奢靡。
卫意下意识地看向二楼那家伙在的那处地方,不知他什么时候换位置了,双手叠在栏杆上,下巴支在手背上懒洋洋望着一楼。她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心想:盲人来这里干嘛,又看不到美人和舞蹈,环境吵又听不见弹奏,真是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卫意的错觉,她忽然觉得那家伙正盯着自己看,甚至嘴角还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浅笑。
总觉得被盯着心里发毛,卫意拿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好冲掉身上的不自在,不是说盲人的双眼一般都是呆滞无神的嘛,怎么那家伙的眼神像看到猎物一样亮晶晶的。
等卫意再看向那家伙时,他已经看往别处了,她自嘲或许是因为惟儿的事情,最近精神紧绷总疑神疑鬼的。
大川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关切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卫意淡然一笑,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找姑娘们问事呢。
难道要等打烊之后私下找她们吗?但她们表演结束之后好像要去陪那些高消费的顾客,何时才算打烊呢?
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卫意思来想去愣是没想到其他可行的方法,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闭目仰天长叹。
不知是自己疑心重还是真有其事,她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她睁开双眼,视线刚好落在楼上那家伙的阁楼上,她坐的位置恰好在阁楼的正前方,只需抬抬眼便能看见对面的情况。
目光又不自觉地去看向那家伙,他还是保持一样姿势趴在那看,反正他又看不见,趴在那干嘛呢,卫意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忽地记起遇到他的那一夜,那时她一身黑衣,面上还蒙着布巾,遮得严严实实。可他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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