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劫……”
天承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吐出一口血。诗昭怒意未散,不自知地加大镰刀下压的力度。
下方的人恐惧堆了满脸,她却如同看不见一般。
“喂,诗昭!”
而忽然被人大喊一声,她似乎才终于从盛怒中回过神来。将镰刀抽离,她正想回头看向声源处——却感到身上涌来一股力量。
天承身上的黑色灵力竟迅速地涌进她的手心,对方顿时双目凸出,七窍流血,在嘶哑的喊叫中化为一具枯瘦的干尸。
诗昭的头猛烈地疼痛起来,一个模糊的画面频闪几下印入眼中。
什么……是什么东西……?
她看见一个人独自走向血红的深渊,带刺的藤条将其拖入粘稠的泥潭。四周泛着恶心的气味,黑暗中睁开了那只她总是梦见的血红之眼。
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却响起轻微的笑声。
阴沉刺耳,她不禁想要捂起耳朵,却还是听清了那句话——
“孤独地陷于深渊,这便是你的宿命。”
“喂!用镰刀用傻了吗?!”
手腕被猛地拽住,诗昭才终于从梦魇中清醒过来。茫然地抬头看向云舟,对方神情不悦地皱起眉头。
“人、类……”她开口感觉喉间恶心难耐,撑着他的手臂干呕一下。
啊,每次使用完这个力量都会这样。浑身都像被撕扯着一样疼。
云舟的眉头皱了皱,抓着她的力度又紧了些。
黎空则走去一旁查看天承的情况,只见他只剩个皮包骨,探去自是没有了气息。
为什么会这样?
失去黑色灵力,使用者便会死亡?
云舟一边想着,瞄向身体还在颤抖的诗昭。
没看错的话,黑色灵力,是被这小妖吸收了去。
她,究竟是……
顿了会儿,诗昭稍微晃过神志。再抬眼时眼睛已变回温和的蓝色,镰刀缩回弯钩发簪的形状,她随意将其插回头发上。
云舟还欲说什么,却见她已经蹲去那具枯尸旁,试图使用治愈灵力。
“我……没有想要杀害他。”诗昭低声道,治愈灵力对已死之人自然毫无作用,她攥紧了裙尾。
毕竟是好不容易获得的线索,竟就这样断了。
几人沉默片刻,云舟耐不住,率先耸耸肩说着“算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罪魁祸首?”他问向黎空,见对方面色霎时紧绷。
“我……我想试试联系族人,将他送去深海水牢,应该多少还有些探究价值。”
说罢,他便闭上眼双手摆出三角的形状,手中的黄光一明一灭,却怎么都共鸣不到族里其他的信天翁。
忍着强烈的眩晕感,他嘶口凉气按着刺痛的太阳穴。
“联系不到?”云舟挑了挑眉,“在这个历史倒退的世界,联系不到也正常。不过这个模样拿去交差,应该也能讨到我的三千锦币……”
黎空不解:“历史倒退?”
“住手——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云舟还没回答,便被一道响亮的童声打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跑来,抱着天承鲜血淋漓的身体哭得泣不成声。
诗昭错愕地站起,被他狠狠推开。
“滚开!杀人凶手……你们这群该死的妖怪!爹!你、你不要死……爹!”
“我说啊小童,你爹可才是杀——”
少年却顽固地打断云舟的话:“骗子!我才不管!妖族顶罪又有什么关系,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你们把我爹害成这样,我要你们偿命!”
眼见对方霎时掏出一把尖锐的小刀,诗昭本能想要反抗,却因为孩童的身份犹豫了一瞬。
啊啊,反正能够自愈,总比伤害他人要来得——
“你很烦人啊。”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痛感。
刀刃砰砰几声掉落在地,云舟一掌将少年的手腕扭折,目光极其冷漠地盯向那张盛满恐惧的脸。
“她可不是你能伤的,小孩。”
诗昭愣在原地,黎空警惕地感知到周围有许多人靠近的气息,提醒了他们一声。
少年愣了两秒,霎时捂着脸放声痛哭,云舟瞄了眼后方赶来的士兵,拉着两妖先逃离了此处。
真是可笑,难得行侠仗义一回,竟落得这么个境地。
站于屋顶上,旁观着士兵对着天承的尸体哭喊、怒吼,他不禁涌上一股恶心的情绪。
“为什么会有这么残忍的时代……”诗昭叹口气,任由大风刮起长发扑脸,她无力地坐去屋顶上。
这里……真的有妖族的存活之地吗?
真的还能回到人妖和平的年代吗?
黎空忍着头部强烈的疼痛,泄愤似的喊道:“妖族总是这样被人族打压,凭什么、我们只能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这个世界如此不公,我必要反抗到底!”
云舟轻轻叹了口气,难得的斗志昂扬被磨得分毛不剩。他侧目看向诗昭,果然扫去了那份灵动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鬼使神差地便将对方额前的发丝别去耳后,忽然撞进那双干净的蓝眸,愣了神。
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渐渐生出一层尴尬的情绪,僵硬地收回手搓搓下巴。
“嗯——反正,三千锦币也打了水漂,那就寻找下一个赚钱门路吧。”他掩饰地笑起来,回头看向黎空,“信天翁,你怎么说?”
而黎空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支撑不住晕倒。诗昭眼明手快将其接住,碰到对方异常滚烫的身体惊讶不已。
与云舟互看一眼,城镇里来往人流多,他们打算先前往的边郊的森林中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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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三人只得在森林里露宿一晚。
诗昭烧起柴火,云舟捕猎来几只野兔,算是凑合吃了一餐。
黎空转醒,见诗昭正试图帮他治疗翅膀的伤。
“没用的……”他哑然道,“传言中,只有回魂露能治疗信天翁折断的翅膀。”
治愈灵力确实不起作用,诗昭拧眉收起了手。云舟叼着根草托腮沉思,转而问起他高烧的事情。
“这是、陆地眩晕症。”黎空断断续续地回答着,“信天翁几乎一生都飞翔在空中……在陆地停留太久便会这样。”
如果不医治好翅膀,那跟夺走他的性命也没有区别。
诗昭曾听过回魂露的传闻,那是世上非常少见的一种水。听说只存在于外形胜似倒悬泪滴模样的石窟之中,喝下去能包治百病,用来浸泡便能修复奇伤。
只是,无人知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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