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滨江壹号豪宅

温知许蜷在客厅沙发上,薄绒毯披到肩头,依旧抵不住从落地窗渗进来的夜凉。

这套奢华的婚房,是旁人嘴里飞上枝头的证明,圈里无人不艳羡温知许嫁得风光,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间砌了金箔的空荡囚笼。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温知许知道是沈择言回来了。

他没有起身,垂着眼盯着地毯上,温顺得像一尊不会说话的摆件。这是他两年婚姻里练出来的本能——不期待、不靠近、不打扰,安安静静,才不会自取其辱。

沈择言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玄关柜上,一身酒气,却半点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径直走向阳台,反手关上玻璃门,摸出手机,贴到耳边时,一贯冷硬的声线骤然变得温柔宠溺。

温知许的听力不算好,可这一刻,那些字句却清楚地钻入耳膜。

“……嗯,刚到家,没闹脾气,一直很乖。”

“你早点睡,别熬太晚,我明天一早就去看你。

“礼物给你准备好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牌子……”

一字一句,敲碎温知许心底仅存的侥幸,他闭了闭眼,将脸轻轻埋进膝盖。

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苏妄,沈择言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是他这场联姻婚姻里,永远跨不过去的一道墙,也是沈择言对他冷漠至此的全部理由。

记忆猛地被拉回两年前的领证那天。

民政局门口,沈择言站在阳光下,眉眼英俊,可37度的嘴却说出冰冷的话:

“温知许,我心里有人,婚姻只是应付长辈。你安分守己,我保你衣食无忧,保温家安稳,除此之外,别妄想任何东西。”

当时的他,看着沈择言俊朗的脸,以为只要自己够乖、够听话、够隐忍,总能捂热这块冰。

两年。

分房而居,零肢体接触,零温情交流,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成了奢侈。

他是沈择言摆在明面上的合法伴侣,是堵住家族嘴的工具人,是无人时可以随意忽略的透明人。

窗外的风卷着夜雾吹来,温知许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二十六岁的身体早已成熟,骨骼舒展,肌肤温润软感,连欲|望都来得汹涌而真实。

寂静的深夜里,那些被婚姻束缚、被羞耻心死死压制的情|欲,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头,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带来潮热、灼人、无处安放的躁动。

他不敢说,不敢求,更不敢对名义上的丈夫有半分逾矩的念头。

只能忍。

只能压。

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吞咽那份难堪的、连呼吸都带着羞耻的煎熬。

阳台的通话还在继续,沈择言的语气,是温知许从未得到过的耐心。

“……放心,他不会管,也管不着。”

“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带你去国外……”

管不着。

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在温知许早已疲惫不堪的心上,连一丝波澜都不再起。

早就疼麻了,早就死透了。

没过多久,沈择言挂了电话,重新套上外套,连脚步都没停顿,径直朝着门外走。经过客厅时,他甚至没有往沙发上的人看一眼,仿佛那里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摆设。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房子再次恢复死寂。

走了。

刚回来,又走了。

奔赴他的白月光,留他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婚房。

温知许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大门,长睫下的眼眸只剩无人能懂的涩。

他不难过,不愤怒,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什么,闷闷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明明有丈夫,却活得比谁都孤单。

明明身心都渴望触碰和温暖,却被一段虚假的婚姻牢牢锁住,连宣泄都成了罪过。

意识渐渐昏沉,半梦半醒间,一道陌生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不是沈择言。

高大挺拔,肩宽腰窄,气场清冽禁欲,强势。

看不清脸,却能清楚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灼热而专注的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轻轻裹住。

温知许的呼吸猛地一滞。

身体里躁动的潮热忽然有了落点,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心底无处安放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靠近。

清冽冷寂的气息萦绕鼻尖,不是酒气,不是冷漠,是让人安心的沉敛。

他能想象出对方手掌的温度,微凉有力,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能想象被轻轻揽入怀中时的安稳,被牢牢禁锢在怀里的踏实。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如猛水般将他淹没。

温知许猛地一颤,从半梦半醒中惊醒,慌乱地捂住脸,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得火烧火燎,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居然在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凭空臆想出来的陌生人。

*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修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手捏着眉心,一身冷冽禁欲的气场,生人勿近。

二十四年来,他克己复礼,规矩端方,是商圈公认的最克制自持的掌权者。于他而言,欲望是最无用的东西,冷静与理智才是立身之本。

可就在刚才那一秒——

一道清润柔软的身影毫无征兆闯入他的意识,潮热、模糊、带着让他浑身紧绷的燥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身影正微微发颤,脸颊发烫,耳尖红得诱人,正带着极致的羞耻与慌乱,捂住了脸。

那不是梦境,五感真实得像能互通。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伸手触碰对方泛红的脸颊,想要将那道怯生生的、柔软的身影揽进怀里,抚平他的颤抖。

荒唐。

粗鄙。

下作。

裴修猛地睁眼,眸色暗沉如深夜海啸,呼吸乱了节拍。

他居然生出了这般龌龊不堪的念头。

而温知许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依旧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臆想里,羞耻、慌乱、心跳失控交织,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泛起潮|湿。

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情|欲的臆想,都会原封不动,套在那个清冷禁欲的男人身上。

*

清晨六点,温知许几乎一夜没睡。

沙发上蜷了一晚,腰酸得厉害,却莫名地满足,可他不想回主卧,那里太空了,空得让人心慌。客厅至少还有窗外的车流声,至少能假装这个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玄关传来按密码的动静。

温知许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薄绒毯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他慌忙伸手去拢,不是期待,是本能地紧张。

每次沈择言从苏妄那里回来,脸色都不会太好。像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那个人,剩给他的,只有不耐烦的残渣。

门开了。

沈择言换了套衣服,头发梳得整齐,身上是沐浴露的清香——不是家里的味道。温知许垂下眼,不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还在这儿坐着?”沈择言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今天家里聚餐,别给我丢人。”

丢人。

温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说什么呢?说他等了一夜?说他听见了那些电话?说他也想被温柔对待一次?

不说的好。说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沈择言已经转身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装,袖扣是温知许没见过的款式——大概是苏妄送的。

他从来不会为温知许花这种心思。

“走了。”沈择言径直走向门口,没有等他。

温知许匆匆拢了拢头发,随手拿了件外套跟上。

他甚至来不及照镜子,来不及确认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太差。反正也没人在意。

车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了。

沈择言开车,目视前方,全程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温知许安静地坐在副驾,双手搁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车音响放者沈择言喜欢的歌,他听着只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在往心里钻,委屈得厉害。

“昨天……几点回来的?”温知许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窗外的风声淹没。

“……”沈择言没回答。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温知许不再开口。

他早就学会了,沈择言不想回答的问题,问第二次就是自讨没趣。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沈家门口。

青砖灰瓦的小洋楼,门前两棵桂花树,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矜贵体面。

可温知许每次来,都觉得喘不上气,那些越是精美的装饰和昂贵的家私无不像张审视的嘴,告诫他够不够资格站着这里。

“待会机灵点。”沈择言下车前终于开口,语气冷漠,“别又闷着头不说话,我妈不喜欢。”

温知许抿了抿唇:“知道了。”

他努力过。

刚结婚那会儿,他也试着讨好婆婆,学着做饭、学着聊天、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儿媳”。

可沈母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够成色却不得不收下的首饰——嫌弃,又舍不得丢。

后来,他就不怎么主动了。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让那些挑剔的人满意。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母坐在主位,一身定制旗袍,保养得宜,脸上看不出实际年龄。

看见沈择言进来,她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招手道:“择言,过来坐,你爸昨天还念叨你。”

然后,她的目光才缓缓扫过温知许,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来了。”

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招呼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温知许停下脚步,温顺道:“妈。”

沈母没应,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和沈择言说话:“你堂哥他们也来了,生意上的事多聊聊,以后都是要互相帮衬的。”

言下之意,温知许可以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去打扰他们的正事。

他早习惯了。

安静地退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件被摆在那里的装饰品。

沈择言落座后,沈母拉着他的手,关心道:“昨晚又熬夜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别太拼。”

温知许垂下眼。

昨晚。

沈择言分明是在苏妄那里过的夜,可沈母一句“加班”,就把一切都粉饰得妥妥帖帖。

这就是沈家的规矩——面子永远比真相重要。

“还好,最近项目多。”沈择言面不改色。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注意身体。”沈母嗔怪地看他一眼,眼睛又飘向温知许,“知许啊,你也多上点心,择言工作忙,家里的事你得替他分担。做饭、收拾屋子这些,别总让阿姨做,外人哪有自家人贴心。”

温知许手指蜷了蜷,“我会的。”

“会什么呀。”

沈母的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满,“嫁进来两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我跟你爸这把年纪了,想抱个孙子都等不到。你说你整天在家都忙些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知许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审视的、同情的、看好戏的,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扎得他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沈择言从来不碰他?

说他们分房睡了两年?

说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能说。

说了就是不懂事,就是丢沈家的脸,就是给沈择言添麻烦。

“……是我的问题。”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我会注意的。”

沈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真的注意。

沈择言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像什么都没听见。

温知许默默收回目光,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白嫩的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他不在意。

他应该不在意的。

堂嫂端着水果过来,笑盈盈地坐到温知许旁边,安抚道:“知许,你别往心里去,婶子就是嘴上快,其实没什么坏心。”

温知许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在这座人人戴着假面的宅院里,所有的“为你好”,都不过是站在体面角度的敷衍安慰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都结婚两年了,确实该要个孩子了。男人嘛,有了孩子心就定了。你也要主动点,别总闷着,男人都喜欢热络点的。”

主动。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温知许喉间一阵发涩,差点自嘲地笑出声。

他该怎么主动?

是主动凑上去接受沈择言眼底的冷漠和不耐,还是主动去触碰永远对他紧闭的房门,又或是主动去乞求一点本就不属于他的温情?

沈择言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连同处一室都觉得勉强,他就算把心掏出来,也只会被视作多余的累赘。

“我…尽力。”

堂嫂满意地拍拍他的手背,又去招呼别人了。

午饭是沈家例行的家族聚会,每个人的位置都按身份排得规规矩矩。温知许安静地坐在沈择言身侧,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被承认的位置——沈择言的合法配偶,一个用来撑场面的摆设。

菜一道道上桌,红烧鱼、清蒸蟹、炖燕窝,全是温知许不爱吃的东西。不是沈母记不住,是没必要记。

在这个家里,他的喜好无关紧要,他的情绪不值一提,他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温知许”这个人,而是“沈家少夫人”这个身份。

“知许,给你爸倒杯酒。”沈母开口。

温知许起身,端起酒壶走到沈父身边,恭恭敬敬倒了一杯。

沈父“嗯”了一声,没有看他,继续和沈择言聊生意上的事。

“你在裴氏也有几年了,裴修那个人,心思深,不好打交道,但你必须跟他搞好关系,只要攀住这棵大树,沈家以后在商圈就能站稳脚跟。”

沈择言颔首,沉稳道:“我知道,已经在筹备合作项目,找机会接近他。”

裴修。

温知许听着这个名字,莫名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思绪绕了一圈,又抓不住半点痕迹。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默默退回座位,将一切不相干的念头都按回心底。

沈母:“知许啊,你平时在家也学学待人接物,别总闷着头不说话。择言以后要往上走,各种应酬少不了,你必须得跟着出席。你这怯生生的性子,出去不是给择言丢人吗?”

丢人。

又是这两个字。

温知许放下筷子,轻声应:“我会学的。”

“光说会学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嫁进来两年了,家里来客人你连句话都不会说。上次李太太来,问你几句话你就红着脸躲到厨房去了,像什么样子?”

温知许的睫毛颤了颤,那次他躲进厨房,哪里是害羞。

是李太太问他:“虽说你是男儿身,可生得这么娇软,择言肯定被你吃得死死的吧?怎么结婚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该怎么回答?

说沈择言对他不好?

说他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他只能笑,只能躲,只能把所有的难堪都咽回肚子里。

“妈,”沈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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