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扯,他不是没见过其他人,但真正愿意搭理的就文宥娴一个,江愈这套说辞根本就是在框她,还草稿都懒得打。

文宥娴心里这么想,没说出来。

江愈从过来的时候就铁青着脸,一看就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我们在阁楼找到播放器的同时,还发现了一本日记,”文宥娴等着江愈追问,只是让她失望了,江愈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任何变化,她只得悻悻补充。

“索恩的日记,那个叫晏尽的女孩儿相当于她养大的,却在和小姐发生了冲突之后突然失踪,索恩有充足的作案动机,江愈,你觉得呢?”

“既然证据都找到了,你还在怀疑什么?”

江愈的话不无道理,索恩的动机在日记里,作案过程没有记录,但有靡戈死去的结果,结合文宥娴之前看到的索恩手腕上的疤,从这些基本确定索恩就是凶手。

江愈问她在怀疑什么?

她说不上来,可疑的点太多,有些念头总是一闪而过,她抓不住,太琐碎。

“照片本身很重要么?照片一直都不是完整的,所有人手里都只有一块碎片,总有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愿意拿出自己的那块,真那么重要为什么不和日记一样放在阁楼等着被找到?”江愈点出关键。

一张照片可以包含很多信息,拼出完整的照片是在考验他们能否合作,彼此是否相互信任。

可总有人不愿意贡献出自己的线索,或自私或为求自保,就像文宥娴拒绝苗于繁的合作提议一样。

日记那么明显的东西,要真是为了掩盖真相应该烧掉,而不是好好的保存起来,等着被找到。

文宥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照片和日记是所有人可见的线索,但光碟不是。

“能活着出去就行了,那么较真干嘛?”江愈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

“我是想活着出去啊,但谁说得准我们找到了那个‘庄园主人的心爱之物’,就一定能活着离开?”

刻意安排的规则、被特意指引找到的证据……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等看了光碟里的东西,我希望你还能有这个一查到底的心思。”

江愈在自己兜里摸索一番,捞出自己的手机,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顶风作案,江愈演都不演一下,当着文宥娴的面儿开的闹钟。

文宥娴目送江愈匆忙的背影,嘴角一抽,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余光瞥见一张纸从江愈身上掉落,文宥娴忙喊她,江愈没听见一样,转眼就没了身影。

她上前,捡起那张纸,打算之后还给她。

从远处看,她还以为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张纸,可捡起来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怎么在这儿?”

那张纸上是晏尽的脸。

大概又是什么时候被江愈顺走了。

江愈把手机壳安好,那张照片之前一直被她夹在手机壳里。

她手里其实还有一张照片,从杨贺廷手里拿到的,恰好是文宥娴想找的另一张脸。

她昨晚过去不仅是躲封惊原,也是想把这张也送过去,看到他们已经拼好的照片,她突然就犹豫了。

他们想要的是活着离开,不是知道真相。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一起,足够让原本清晰的真相重新变得扑朔迷离。

但播放器都找到了,光碟里的东西马上也要重见天日了,那她就再推一把。

正想着,辛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江愈扭头就想走,心里烦着呢还来个更烦人的。

辛戎自从知道裴之恒还活着之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又变回原来的元气小狗了。

“江愈!”他几个大跨步拦住江愈的去路,高大的身形挡在江愈面前,双手张开,跟一堵墙似的,“你居然在躲我?”

辛戎的心情好起来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继续当你的路障吧,我走了。”

江愈本来就挺烦的,看到辛戎就想起昨晚他对封惊原的埋怨,想起封惊原更烦了。

江愈脚步一转,往更宽阔的地方走。

辛戎见状,忙追上去。

“裴之恒还活着。”

他还以为江愈至少会惊讶,她昨天也见到了裴之恒走出白线的场面。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扬起,像只等着被夸的金毛。

江愈表情淡淡,丢出一句:“那你怎么还不出去陪他?”

辛戎嘴角瞬间就垮下去,好恶毒的一句话。

“你真不记得我了?”他试探着问,试图唤起一点点她关于他的记忆。

“别为难老人行吗?”

“……”

辛戎不死心,开启了他的记忆唤醒大法,其实就是提起那些事情,让江愈回忆有没有印象。

身边辛戎一直跟着,嘴里喋喋不休地忆往昔,江愈有些手痒,她指尖掐进肉里。

不能打,还是孩子,不能动手。

江愈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辛戎忽然止住声音,江愈对他好像真的没有印象。

江愈耳根子得到了短暂的清静。

因为下一秒辛戎又开始找别的话题了。

“你很无聊吗?”江愈终于说了一句话。

辛戎会错意,还以为江愈是真在问他是不是无聊,他认真思考几秒:“没人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挺无聊的,但在你身边就不无聊,你不搭理我我也不觉得。”

他这么说,够直白了吧?

江愈欲言又止,直接骂他吧,倒显得她没素质了,但要是什么都不说,辛戎可能就要得寸进尺了。

“诶,这是什么?”辛戎眼尖地看见一条链子从江愈衣服口袋里滑出来,直直往地上坠。

辛戎弯腰的速度比江愈快,链子还没落地,他已经伸手截住了它。

银色的细链在他掌心里蜷成一团,尾端坠着一枚极细的银环,那是一枚尾戒。

他捏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花纹从一处往两边延伸,最后又聚到一处,圈内还小小的刻着几个字,只是笔画太细,磨损又严重,看不太清。

“尾戒?”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江愈。

江愈的手还悬在半空,动作比她平时慢了半拍。

“还我。”江愈表情难见的严肃,她朝着辛戎摊开掌心。

辛戎一脸狐疑,这么担心?他又翻看几圈,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没有立刻去抢,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那条链子,又抬眼望他:“死人的东西也敢拿,就不怕遭雷劈?”

但辛戎注意到她没伸手来拿,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他看完之后自己还给她。

“你的?”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你揣着它干嘛?”

江愈没说话。

辛戎把尾戒举高了一点,银环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送人的?”

江愈敷衍地“嗯”了一声。

“送谁?”

“管那么多?”江愈早都已经不耐烦了,大有再不还她就直接上手抢回来的架势。

意识到江愈是真的生气了,辛戎把东西递了回去,嘴里嘟囔:“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生日快到了给我准备的呢。”

辛戎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她听见,又想让她听见。

还有两天他就满二十了,这些信息在碎片上都有,江愈总是那么细心,也难免他会误会。

“改天送你别的,这个不行。”江愈扯着垂下来的链子把尾戒收回来。

听到江愈说送他别的,辛戎立马阴转晴,整个人像是被放进蜂蜜罐子里,全身都被甜味裹满。

“说话算话,骗人是小狗。”

江愈抬眼瞟他一眼,送肯定是要送的,至于该送什么,得之后才知道。

她把那枚尾戒收进口袋最里面。

这枚尾戒她戴过一段时间,十九岁之后再也没戴过,这确实不是她的,或者说不是她一个人的,如果非要分类,这枚尾戒属于遗物。

江愈不再理会他,找了个借口终于得以脱身。

只是她刚走,方雅楠和文宥娴从旁边蹿出来。

方雅楠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一直盯着江愈离开的方向的辛戎连连摇头,表示失望:“追人有你这么追的吗?”

“那您有何高见?”辛戎一动不动,仍然盯着那个地方。

现在的方雅楠,是方·情感大师·雅楠。

她勾勾手指,示意辛戎凑近点,辛戎半天没反应,方雅楠没忍住:“啧,还听不听了?”

方雅楠见他一脸痴汉样,没那个脸继续站他旁边,扭头就去找文宥娴。

辛戎回过神来的时候,方雅楠都在亭子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她手肘撑在石桌上,掌心托着下巴,一副“我等很久了”的表情。

辛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方雅楠把下巴从手掌里抬起来,换了个坐姿,“你追人有你这么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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