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便是他老人家手底下的黑白无常,专管你这种欺男霸女的小鬼,要是你以后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同学作威作福,我必要你和你背后的靠山十倍奉还!”
说完,霁月冷拳狠狠砸在江予泠背后的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陷,江予泠着实被吓得不轻,双手抱头,指尖微微发颤,手臂上汗毛竖起,后背冷汗将睡衣浸透。
霁月懒得继续搭理她,如果江泠予真是凶手,自会有法律制裁,即使人不是她杀的,她也该为霸凌他人付出代价!而霁月和腾飞的所有同学都是证人!她逃不掉!
霁月躺回自己枕头上,望着天花板上死者方蔓一遍遍写着的“去死去死去死……”,笔力锋劲有力,字字带着对这所学校和这间宿舍里某人的恨意和怨愤,这张床原本的主人究竟是如何熬过那些艰难的日日夜夜?
尸体上虽没有新鲜的外伤,但背部、腹部和四肢都布满了陈旧的疤痕,她从前到底受了多少非人的遭遇?
无论背后之人有何通天的权势,我萧霁月都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为死者讨个公道!
她在死者曾经的床上逐渐沉沉睡去,一醒来看见的就是两盏比审讯室的强光还要晃眼的白炽灯,耳中是比警笛声更加尖锐刺耳的起床铃,催命般一直响着,她抬手看了看表,什么?才六点二十!
我当差时但凡没紧急案件都不会起这么早啊!况且昨夜晚自习十点钟才结束,回到宿舍轮流洗漱完怎么也十一点过了,干嘛六点就要逼人起床啊,疯了吗!
她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浑身疲软无力如有千斤重,实在不想下地。
透过窗户望了望,天都没亮,这是读书还是值班啊?回头看了眼宿舍里的其他人,个个都手脚麻利地穿戴整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方正,就连江予泠都爬下了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站在门口,等着苏芮帮她打理。
霁月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好歹也是警员们口中的铁人和“高精力人群”,没想到一朝回学校就连眼皮都撑不开,看来还是年纪大了,青春易逝,岁月难留,比不上这些小年轻了……
反正早读时每个人的嘴巴都要用来朗诵课文,没机会留给我打探消息,况且我就是个卧底又不是真学生,不如再多睡一会儿好了……
霁月没有半分犹豫,用被子遮住眼睛,倒头就呼呼大睡。
回笼觉睡醒时已近八点,糟了,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哪有转校生第二天就敢迟到的?再不快点就该惹人怀疑了!
她赶紧穿好校服,蹬上鞋子拔腿就朝着教学楼冲,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偌大的校园安静得像是清晨的乡村,只有鸟叫声作陪,可惜青年们耳际只有朗朗书声,听不见这大自然的悦耳动听。
一冲到教室门口,脸上镜片反光的数学老师已经高高立在讲台上,手中拿着三角尺,被她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搅得指尖粉笔都断了,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向霁月投来。
“报……报告!”
顾兴风扶额苦笑,还好霁月有情感缺失障碍,即使在这样的光景下,她也感受不但半点尴尬。
“怎么迟到了足足一个钟头?早读也没来!还愣着干嘛,赶紧去位置上坐好!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全班二十五个人,就要耽误近半个小时!就快要升学考试了,大家的时间宝贵,你赔得起吗!”
因为腾飞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案件的相关人员,所以就连校长都不知道“白日”和“白月”两兄妹是警方卧底,他俩在有关部门的协助下伪造了身份证件和学生档案入学,所以这老师真当她是学生来训了。
霁月可不是个容易被PUA的人,她迈着坚定的步伐站上讲台,走到老师面前,她个子不矮,还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劲气场,一字一句反驳道:“您不是数学老师吗,怎么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我耽误的这一分钟对于每位同学来说都只是一分钟,怎么可能相加呢?除非每位同学从八点起一个接一个迟到一分钟,且时间并无重叠,才能耽误课堂近半个小时不是吗?”
数学老师脸都被气绿了,大概是教学几十年都没遇到过这么能较真的刺头,连辩白的话语都没想过,只好将三角尺在讲台上重重敲了三下,怒斥道:“回去,坐好!”
顾兴风却在心里乐开了花,真不愧是逻辑狂人萧霁月,她眼中可揉不得半点沙子,路见不平定会拔刀相助,身逢无理就要仗义执言,谁也糊弄不了她半点。
就算是她自己犯错迟到在先,她还是能这般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板进教室。
“喂,同学,帮我递一下。”顾兴风坐在最后一排,离霁月隔着十万八千里远,她这会儿才急吼吼跑来,食堂早就没饭了,一定还饿着肚子,还好他带了瓶牛奶,央求着中间的同学帮她递过去。
经过七八个人,眼看牛奶马上就要递到霁月的座位,偏偏落到了季骁然手里。他回头朝顾兴风挤眉弄眼半天,指了指桌下的保温饭盒,用口型对顾兴风打着哑谜。
还好顾兴风是个训练有素的警探,读唇这么简单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牛奶是凉的,我这里有热乎的早饭,下课后给月儿吃……
顾兴风翻了个白眼,这季骁然的花样可真是层出不穷啊……
“当日你送给方蔓的汤圆也是用这种不锈钢制的保温饭盒装的?你亲自交到她手上的?”
一听到“汤圆”两个字,季骁然面上就不经意地掠过一丝不悦,但半晌后总算是悠悠开口:“当日家里跟以前一样,送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饭盒,我看都没看,从里面随意选了一个给方蔓”,他抱着手臂嘟囔着,“所以,那里面的毒绝不可能跟季家有关。”
霁月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法式可颂,表面没有针孔注射痕迹,她随即又将其悉数掰开,也没发现毒药,她一边用勺子扒拉着燕窝粥,一边追问:“跟以前一样?你追了方蔓多久?”
季骁然怕她误会,连忙否认道:“我跟她可从未在一起过!追了两年多,她都没答应我。”
“那你还送?”霁月挑眉侧目,看他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后脑勺,结结巴巴地回道:“这不是证明我深情吗!”
“你只送过汤圆给方蔓?”
季骁然摇了摇头:“当然是换着花样送了!只不过那段时间天气热,方蔓好像又很喜欢吃,就连着送了好几次冰汤圆。”
霁月瞥了眼隔着两个课桌偷听的顾兴风,就算她不通人情世故,也觉得不接纳季骁然又不拒绝他的好意,着实有些怪异。
或许跟方蔓最熟悉的夏柠能知道原因。
趁着下课时间还剩下宝贵的五分钟,霁月找到正在走廊上发呆的夏柠:“你可知为何方蔓不跟季少爷在一起,却从不拒绝他的餐食?甚至案发当日就是被他送来的汤圆毒死?”
夏柠皱着眉头望向霁月,神色里带着不解和困惑:“为什么你对方蔓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们从前认识?”
“怎么会?”顾兴风从霁月身后冒出来打着圆场,“我们两兄妹上周才跟着父母搬到昭明市来,除了你们这些同学,谁都不认识!只不过你也看到了,那季骁然成日里在我妹妹周围打转,她这才想打听打听他俩以前的事。”
顾兴风本就长着一张容易让人相信的脸,再加上他这单纯无辜的笑容,没人会想到他在撒谎。
夏柠果然立马就被说服了,她将二人拉到走廊两头的僻静处:“我虽不清楚蔓蔓为何一直接受季骁然给她的好处,但猜也能猜到她为何拒绝家世无可挑剔的大少爷……”
“碍于江予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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