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江岩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六位数。
这是补偿？这难道不是什么人性的考验吗！
有钱对象身上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岩：叔叔！？】
江岩没想过现在就收唐清昭的转账。
的确，他们现在是情侣了，情侣之间转个红包很正常，他见过同事收到对象的520、1314红包，炫耀了好几天，也见过有人说老公每个月把工资卡上交，语气里全是甜蜜。
可这是五百多万。
如果是520和1314两个红包，总价值近两千，他还会开心一下，觉得唐清昭有心了。
但五百多万这个数字砸过来，他感受到的不是被爱的甜蜜，而是一种被击穿的无力感，仿佛唐清昭在告诉他：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我可以轻轻松松给出你望尘莫及的东西，而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按不住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不是那种心动的加速，是一种不舒服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慌乱。
正因为他很缺钱，所以他怕了，怕真爱的表象被撕开来，露出自己血淋淋的贪婪。
就在此时，唐清昭拨来一个视频通话，江岩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叔叔，我觉得这不合适……”
唐清昭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笃信和微微的调侃：“咦，我的小江其实是个胆怯的人，那么害怕‘不合适’这三个字吗？难道小江没能力、没自信将‘不合适’转变为‘合适’？”
江岩清楚记得这是自己表白时的原话，如今，居然被唐清昭悉数奉还给了他。
“嘘，小江，听我说。”
唐清昭知道江岩心里的纠结，他温柔的话语像是无形的手，抚平了江岩眉心的褶皱：“小启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感情无法用金钱衡量，但是叔叔依然很浅薄地希望在我的小江成功之前，我能用这种趁人之危的方式在你心底烙下更多的印记。”
江岩的脸顿时红成一片，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垂着眼睫，不敢看屏幕里的唐清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叔叔才没有趁人之危，分明是雪中送炭。”
“难道我这‘雪中送炭’，还能有小江对我的救命之恩重？”唐清昭认真地看着江岩，“也就只有现在你还如此需要它，以后，你不会再差这么点东西。”
唐清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让江岩摇摆的心脏像是落到了一片柔软蓬松的羽毛里。
他从来没有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叔叔……”江岩咬了咬下唇，伸出小拇指，所有深沉的话语都在此刻化作了一声有点幼稚的起誓，“我做不到是小狗。”
唐清昭先是闷笑一声，紧接着放任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宠溺地说：“好，你做不到是小狗，以后喊你小金毛，你是要应的。”
……
几日后，云庭华宴。
宴会厅的水晶灯将光均匀地照耀在上百名宾客身上，像一场无声的权力宣示，这次宴会的东道主正是唐氏集团总裁唐清昭，唐氏集团是全国排行前列的高新技术企业，在新能源领域也颇有建树，产品遍及工程机械、农业机械、工业工程等行业，就算在国际上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能量。
江岩和唐启站在宴会厅门口，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的内心竟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丝毫面对名利场的不适应。
“爸！”唐启在看到举着酒杯与人交谈的唐清昭后，远远地朝他招手，笑得一脸灿烂，身边的人纷纷侧目。
江岩定了定神，和唐启一块抬步走了过去。他五官深邃，容貌英俊，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比例在人群中极为醒目，穿过人群的时候，虽带着亲和的微笑，却又有种浑然天成的矜贵感，气质极佳。
有几位宾客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两眼，低声交谈了几句：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从前没见过？
主桌设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唐清昭坐在主位，左边空了一个位置，右边也空了一个位置。
江岩走过去的时候，对上唐清昭抬起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装着只有他能读懂的神采。
“坐。”唐清昭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清晰地落进江岩耳中。
江岩很自然地在左边的空位就座，唐启则在右边坐下，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宛若两棵并排的青松，是宴会厅里为数不多的年轻气息。
而当江岩坐在唐清昭身侧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竟是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谐，仿佛江岩本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在等待就餐的过程中，宾客陆续落座。
觥筹交错间，众人聊天的话题从最新的政策风向变成了明年的经济走势，又从某个项目的审批进度聊到某家企业轰动一时的收购案进展。
即使江岩恶补了不少知识，但他依然听不太懂，于是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时不时随着唐清昭一起点个头。
有几位夫人悄悄打量着江岩，目光划过他腕间的元首表和西服上的古董胸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总，这位小公子是？”坐在斜对面的管行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看咱们这桌只有这位小公子面生，气质倒是不俗。”
唐清昭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含笑地看了江岩一眼，声音里带着亲昵：“他是江岩，小启的同学，也是我十分看重的孩子。”
十分看重的孩子。
一句话像是水落进了沸腾的油锅，在众人的心底激起一片震荡。
“哦——原来是小启的同学啊，一看就是个好孩子。”管行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儿子同学这个身份，坐主桌？还坐唐清昭的左手边？这待遇，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同坐一桌的某集团总裁转头对女儿耳语了几句，那位千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礼服，妆容精致，闻言微微抬眼看了江岩一下，面上展露出了几丝兴趣。
饭局进行到一半，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江岩身上。
“小江同学生得实在是好。”管行长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像是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不知你父亲在哪高就啊？”
江岩放下筷子，礼貌地笑了笑：“叔叔，我父亲不在了。”
桌上氛围凝滞了三秒。
管行长尴尬了一下，又问：“那母亲呢？”
江岩平静道：“我母亲在服装厂上班，是一名工人。”
顿时，那些打量的目光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暗地里的评估变成了一种带着怜悯的了然。
没有背景，不是哪家的公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长得好又怎样？气质出众又怎样？这个圈子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些虚的。
那位千金悄悄收回了目光，低头摆弄自己的餐巾，兴致缺缺。
管行长干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那个什么项目，唐总您看……”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众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一小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有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坐在右侧第三位的郑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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