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素被陆礼昼勒令留在家中,不出意外,她会待在陆家直到大选开始。

陆母听说了她被盯上的事,被吓得惊慌失措,请了假来陪着陆素。陆母叫颜济,为人细心温柔,当初也是她看陆素可怜,主动提出将她收养的。

陆素半靠在她肩头和她一起看电影,她长得比颜济高,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试图把自己塞进她的怀抱里。颜济眉眼弯弯地接住了她,在她看来,陆素的确还是个小孩子。

颜济轻柔地拍着陆素的脊背,看着电影的场景忽然有所感慨,“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之前还是瘦瘦小小一个人,头发枯黄枯黄的,我看着你啊,心都软下来了。”

陆素原本昏昏欲睡,听了颜济的话反而清醒了,笑着说:“当时妈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敢靠近。那么漂亮,那么干净……”她轻声咕哝着什么,颜济没有听清,她也略过了。

“素素你精神力这么高,有没有想过和妈妈一样去当研究员啊。”

拍打脊背的手不缓不慢,声音带着丝丝蛊惑。

“虽然妈妈不想打击你,但是D级的异能不能支撑你走下去。”她垂着睫毛,仔细数着低级异能的弊处:“……去联邦科技学院吧,妈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切,我教的学生也能成为你的导师。素素,别去军校,好好待在妈妈身边吧。”

陆素没再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但颜济十分有耐心,她身上永远带着温和的香味,长发乌黑亮丽,陆素曾经在生日会上许愿自己也能成为颜济那样的人。

她最终动了动,直起身,露出通红的双眼。

“但是妈妈,我也在努力……”她小声地争辩。

“可是素素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做到的。”她平静地打断陆素,在某一瞬间,陆素甚至觉得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漩涡。

“妈妈给你讲过的,曾经妈妈在嫁给你爸爸之前做的最后一个实验,你还记得吗?”

陆素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

“妈妈你说过,当时你做的那个实验被另一个人抢先发出成果。爸爸帮你讨回了正道,你们就在一起了。”

陆素从小到大都听着这个故事长大,这个英雄救美的爱情故事不仅在陆家流传,甚至在她小时候,上流社会也对此津津乐道。

“是啊,我当时百口莫辩,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几乎找了我全部的人脉。”颜济再谈论这件事时显得极为平淡,陆素注意到她的下颚微微颤抖。

“可惜,我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不敌他的一句话。”颜济微微一笑,但这并没有让她更加温柔,反而显出几分阴渗和冷漠。

“所以素素别去军校好吗?”她拉起陆素的手,“那里不该是你去的地方。”

*

颜济的工作离不开她太久,陆素站在楼上看着她坐上悬浮车离去。

她拉上窗帘,坐在镜子面前,镜面出现了她自己的脸。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头栽到床铺里。

陆素叹了一口气,做路人甲真累,做修补世界的路人甲更累。平心而论,陆素已经尽力维持这个世界按照剧情走了,但是颜济会出来阻拦她上军校这件事让她始料未及。

维持原身人设一直到军校新生大赛,协助男主得到大赛第一,赛后才能按照陆素的想法一点点填充原主的人生。

她早已做好了要在这个世界尽量活得更久一点,她的第一选择并不是做研究员,她并不能保证自己的研究是否会给世界造成大的波折,做个小兵是她的想法。

她眼皮子不断打架,她有些困了,昨天摸底大赛她并没有在休息的时候睡过去。

睡一觉吧,起来还要查那个所谓的献祭教派。

这样想着,她也就这样顺自己的心意沉沉睡去。

灵魂沉入梦地,她四处飘荡。她看见了许许多多经过她的面孔,冰做的面孔,上面有爱着她的父母,各个世界和她相遇的恋人,不同世界出现不同的好友……快穿者辗转于世界的时候,也在经历一场场分离。

最后只剩下陆素一个人,她孤独地抬头看向这座无人之城。

天空划过一道划痕,某白色灵魂向她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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