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
刚刚收到楚使的传信,宋骤脸上多出一抹笑来。
他的手掌下意识的落在腰间,那一箭,他可不会忘记!
姬安,陈制,还是景国!!
“密信传给王上。”
接住传信的下人当即转身而去,宋骤终于觉得自己近来顺利了些许。难得睡了几日好觉,只可惜,却也只是难得。
“你说什么?景国使臣?”
宋骤起身,等着身侧之人为他披上外袍的最后一刻,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的。
而这则消息,也在齐国的邯临城中迅速席卷。
今日是诸多齐国大夫纷纷讨论,“怎么是景国使臣?”
毕竟,对于景国他们现在天然的生出了一些忌惮和畏惧的心理。更何况,前些日子相国出使楚国,据说同楚国令尹相谈甚欢。难道,该来的不该是楚国人吗?
士大夫的疑问,暂时或许是得不到答案了。
反而是在这些居住在邯临城的百姓,则是讨论的呼声更高一些。
毕竟,天下纷乱谁不知道。但谁知道景国这次来是为什么,若是,若是来谈和呢。
当然,这也是百姓中一部分的期待。另一部分或许已觉得危险来临,心中恐慌的要命了。
而这一些的风声,都让此刻入宫的宋骤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一日,无人得知宋骤同宫中的齐王谈论了什么。
至少,在得知洛雅已然临近邯临城的时候,宋骤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
本来,处于宋骤同燕国之前的关系,齐王是想要避嫌的。可洛雅此刻乃是景国相国,他绝对不能随意派一人敷衍。
于是,宋骤尽管无奈,却仍旧要迎接这位景国使臣。
二人面见之际,宋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闻名天下的雅公子。他太年轻了,比他年轻太多。宋骤心中只生出了微末的些许艳羡,余下却也不免松了口气。年轻,有时候在官场之上,则是致命的缺陷。
“洛相远道而来,可还习惯。”
见到这位被多少人惦记的宋骤,洛雅难得目光落在了这位人至中年,仍旧风姿不减的男子身上。他蓄了胡须,如今一身浓重繁复的官袍,玉组佩在走动之间叮当作响,一看便是人上人。
“多谢关心,一切都好。”
他话音落下,不免想起了自己这次所带的那封国书。险些要没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最后一刻收了起来。
不过,好在宋骤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二人同行,他宋骤当真就像是来走个过场。想到那些未曾踏入齐国境内之前的刺杀,之后便是一次都不曾有了。宋骤,果真是想求个稳妥。
不过,洛雅在听着那些齐国大夫高谈阔论此刻的邯临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的总是落在了一侧的宋骤身上。
直到,那视线真的让不少人难以忽视。
宋骤自然也发觉了这不少从何处而来的视线,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在想,若不是在齐国境内此人出了问题,好给景国出兵的理由。他怎么会今日如此在此刻还迎接他,却不想,这个洛雅,是非要拉他下水吗?
今日这一状况,就算入宫,这一路的士大夫,又能有多少,认为自己同他并未过多接触的。说不定,他们还能心中猜测,他们二人早早相识。毕竟,他宋骤的师父云归子同他洛雅的师父安素子乃是师出同门。
“师兄?”
宋骤淡然回头,心中暗骂,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谁是你师兄!滚远点!!
“洛相这是何意?”
洛雅微微勾唇,“只是想到师父经年提起师伯,如今见到师兄,自然多过欣喜。”
“哈哈哈,洛相,你我二人,可同师父二人不同。他们可是师出同门。就算如此,二人出师门之后,可也对同门师兄弟不留丝毫旧情。今日,洛相这一开口,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洛雅也不在乎他这般淡然,毕竟宋骤不是个傻子他也知道。
于是,接下来,洛雅像是套近乎受挫,许久都不曾看向宋骤。
直到,一行人终于要入宫。
宋骤带着洛雅走在最前列,宋骤仍旧目光都不曾偏移,像是旁的半点私心都不曾有。
洛雅见状终于轻笑了一声,而后就在宋骤微微回头之际,他声音压低了开口。“师兄,若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安稳回齐国吗?”
他语罢继续走,甚至越过了宋骤。
而宋骤则是在迟疑了一刻之后神色淡然的继续陪同在他身侧,好似刚刚那一道清浅至极的声音他根本都不曾听到。
但洛雅知道,他听到了,便足够了。
当日的夜宴也没有丝毫的套路,洛雅非常安稳的好似根本不是传言之中那位师承大家的雅公子。只是朝着齐王说了几句场面话,远比齐国人想象之中,景国使臣的态度要好上太多。
齐王被捧了几句,心中升起的警惕,也因为今日宋骤并未开口而消散了几分。
他也只是觉得,景国相国,这位洛相,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这做了景国的相国,反而不如之前游历的时候更有胆色了。或许说,他并不是真心为景国。
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那景王,什么善人之风,都是假象而已。
这场宴会,表面上看上去自然是人人欢欣。
唯独,只有宋骤。
当日夜里,洛雅不过刚刚饮了些许醒酒汤而已,便听闻有客来。他微微勾起唇角,指尖轻点了一下桌案。
等到这位披着浓重的黑袍进来的男子站在他一侧,许久才掀开那披风。露出的果然是一张让人熟悉的面容,便是今日强颜欢笑一整夜的宋骤。
“师兄,怎么来了?”
洛雅刚刚一笑,便听到宋骤开口,“洛雅,我已写了一封信。”
“哦,师兄是要告发,我放师兄回齐吗?”洛雅脸上的笑容散去了些许,却不曾不满。“就是不知道,你准备写给谁?”
宋骤背过身去,“我在燕阳经营多年,你猜我有没有手段,让那二人手中,尽数拿上一份。”
“自然信。”洛雅叹息了一声,“师兄何必,就算我们不是师出同门,可当时若是没有我师父,仅仅师伯一人,如何能扬名天下。”
他轻飘飘的说着,“纵横之道,我不觉师兄不懂?”
宋骤暗自攥紧了掌心,回头看向那个坐在那,神色丝毫不曾担心的青年。“景国如此风光。”
“所以,才需要师兄平衡一二。”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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