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个点就回来了,看来太府寺又清闲了。”
熟悉的戏谑声绕在耳畔,后煜面容平静地收了伞,扔到地上,不用正眼看也知道是谁。
他一路走来被浇了个透心凉,水珠正顺着衣摆底端“哗哗”淌下,瞬时在地板聚了一汪。
解烺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果盘就在手边,毫不客气地将后煜昨晚刚买的葡萄洗劫一空,嘴上嚷嚷:“喂,我让你查的账呢,快点拿出来啊,晚上就要交了。”
后煜强压住蹿上来的火气,一口回绝:“没查。”
解烺嗤了声,不屑道:“少来。哪次你不是乖乖照做,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快拿出来。”
后煜掉头就走:“你自己翻吧,能翻到也是你的能耐。”
“你什么态度?!”
解烺撸着袖子冲上来,扯着后煜往回拽,挥起拳头快要落下,眼尖注意到后煜脸上的伤。
他幸灾乐祸地:“看来还有人看不惯你嘴贱,已经被揍了。”
后煜不说话。
解烺又将目光缓缓后移:“你背上是谁?”
后煜向旁边撤步:“没谁。”
“男的女的?”解烺一脸奸样,“被打晕了,还是迷晕啦?”
调笑轻浮的语气搞得后煜很不爽,迈步从另一道门离开。
“上哪去啊。”
后煜只觉呼吸一滞,脖颈被瞬间扼住,一股力截停了他的动作。
晃动的胳膊闪在眼前,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后煜下意识偏脸躲开,眼睑疯狂颤抖。
“看你这怂样。”解烺拍了拍他的侧脸,唇角溢出一抹嘲讽,“说你怂吧,你还敢迷晕姑娘带回家,挺厉害啊。”
后煜低声解释:“没有迷晕,急火攻心晕的,外头雨太大,我打算先回来请个大夫……”
“你傻还是我傻?”解烺拎起戚姮垂到前侧的手,晃在后煜眼前,“白成这样一看就是个娘们。”
“怎么,你一出门就能遇见晕倒的姑娘?恰好周围没人,恰好雨下这么大,恰好就带回来了?”
后煜迟疑着点头:“对。”
后煜害怕定远侯府,主要原因是戚砚在,靠近这种一身戾气、杀意太重的人他就发怵。
戚姮又是在外头晕倒的,送回去恐说不清楚,再无故挨一顿揍。后煜就想偷偷摸摸先回家,等她醒了自己回去。
哪知这大雨倾盆,天坏成这样,最难缠的主居然来了。
解烺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还真敢当我是个蠢货!”
这顿揍还是如约而至,逃也逃不掉。
多亏戚姮在背上压着,否则后煜是真能再被掀翻一次。
脑中嗡鸣不断,连同呼吸都变得灼热难耐,后煜甩了甩头,勉强保持着清醒。
“谁被你这窝囊废看上也真是倒血霉了。”解烺骂骂咧咧着上手掀开遮挡的油衣:“我倒要看看你带了谁回……我操!”
戚姮那张冷艳的脸措不及防出现,惨白无血色,双目紧闭,即便晕了眉心也还是紧皱着,并不安稳。
繁乱的金发太显眼,整个东京城仅此一个,谁人不知她是谁。
解烺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猛地后退好几步,指着她,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你你你!迷晕的是定远侯家的!”
后煜重复:“我都说了好几遍,没有迷晕,你听不懂吗。”
解烺不听,活像见鬼了似的:“都是你干的,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不许赖我!都是你!”
他连账本也不要了,连连向后退,撞到门上“咣当”一声。
解烺也顾不得疼,生怕卷入这场未知又危险的纷争,一个劲地跟后煜撇清关系,等退出一定距离后,掉头跑得飞快!
“……”
解烺肯定会出去乱说。
后煜望向他逃离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
真就解释不清了。
带着戚姮从侧门绕到客房,后煜瞧着自己收拾得无比整洁干干净净的床榻,犹豫了一下,先把她放在了地上。
“我拖过地了,你先躺一会。你身上全是水没法躺床,不要骂我不要骂我。”
后煜双手合十冲着戚姮拜了拜,只求她不要这时候醒来。
他静悄悄地从客房退出来,跑去浴室,抬桶烧水,忙前忙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把洗澡水兑温乎。
后煜舒坦地先把自己泡干净,才开始准备另一桶水。
他头顶着毛巾,来到客房门前缓缓停住脚,意识到了问题。
戚姮是个女人啊。
这怎么给她洗。
可要是不洗,后煜还不想让她上床睡。
“戚姮。”后煜蹲在地上摇了半天,“醒醒,戚姮。”
任凭后煜怎么晃,怎么喊,戚姮始终比死了还安静。
后煜深吸一口气:“我再喊最后一遍,你要是不醒,我就给你洗了。”
说好只一遍,后煜不死心地喊了整整三遍,发现真的没有反应,才认命地抱起戚姮来到桶边。
他一边念叨着“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一边解腰带。
脱到只剩件里衣贴着身体,后煜不可避免地瞄到了两眼。
戚姮躺得绵软无力,脖颈后倾扬起的弧度优美,发丝垂地,微蜷的双腿修长。衣袍尽褪后没了遮挡,姣好的身段曲线若隐若现。
肩宽腰细腿又长,只是揽着也能觉出她的结实的胳膊,后煜捏了捏,终是知道戚姮为什么能一拳撂翻一个人了。
他给自己找了块布蒙上眼,也不继续脱了,就这么下水。
在桶里泡过就比不泡好接受,后煜的洁癖厉害得紧,这辈子不可能忍受一身雨水混着泥土的人躺在自己床上。
“……你能别挠我吗?”
戚姮突然攥住了后煜的手腕,龇牙咧嘴地阻止了他的动作:“洗澡就洗澡,你挠我做什么。”
后煜一惊:“你怎么现在才醒?”
戚姮刚醒,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晕了,还能挑时候醒吗?”
她喃喃着:“我一直觉得有鱼在咬我,睁开眼一看,是你快给我皮都挠破了。”
费劲还不讨好,连着刚刚被揍那事,后煜滋生了些许怨气,直接扔下毛巾:“那你自己洗吧。”
“我没嫌你,别生气啊。”戚姮攥着没撒手才没让他窜了,顺着后煜的手臂向上看去,顿了顿:“你蒙块眼罩是什么意思。”
后煜:“我总不能瞧着你洗澡吧。”
戚姮低头,发现连领口都没开:“这又是什么洗法,洗衣服呢?”
“不方便。”后煜道,“你别误会啊……我没想占你便宜。”
屋内没人说话了,后煜略有些紧张,要是被当成耍流氓的真给一刀捅死咋办……
手腕被紧攥的力度缓缓松开,戚姮说:“谢谢。”
提起的那口气这才放下。
戚姮兀自解开衣带,脱了这最后一件碍事的内衬,道:“不过,有紧急情况脱了也没事,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后煜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女人这么说,好奇地扯下眼罩。
他正好看见戚姮后肩露出玄色图案的一角,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脱干净了,飞速背过脑袋去。
戚姮转身趴在桶边,贴在后煜耳侧:“打仗嘛,随时可能受伤,哪伤着也说不准,不能因为这些耽误治疗。”
后煜捂上被气息喷洒的右耳,从脖颈到脸颊已经彻底烫透了,身子软了半边,酥麻一片。
戚姮逗完他笑了好几声:“夏天洗澡我都直接躺河里,还能被这些绊住了脚?”
“你不怕军中男人会想些别的?”后煜蹙眉道,“他们可没有什么下限,你又这般……漂亮。”
“比起男女之别,横在我们之间最大的是将卒之分。平常一个个在我面前连屁都不敢放,洗个澡就觉得我会吃亏了?”
嗤笑从唇角流出,戚姮不以为意:“提起我,大部分人都是害怕才对吧。”
她拍了拍后煜的肩:“劳请找条浴巾。”
后煜愣愣地在柜中翻腾,脑中不住浮现起解烺临走前又惊又恐的表情。
递去浴巾后他便匆匆离开了这间屋,后背靠着门,跌坐在地。
遥想呼延达旦身死消息从前线传开以后,全国上下,满朝文武,全都知道了戚姮是个能靠九十九人破十万大军的狠角色。
一夜之间天下谁人不识君。
她的从军生涯唯一称得上污点的,就只有“越权违制”。甚至拒绝服从军令都能促使燕军取胜,接连攻下两城。
老百姓不在乎什么乱七八糟,依旧奉她为救国大英雄,威望水涨船高,威名响彻云霄。
回来之后又得官家器重,力排众议送至宰执级,凌驾六部之上,真正的前途无量。
别说解烺,就是后煜认识的所有人,包括所有看不惯她的言官见了戚姮,都要恭恭敬敬行礼,喊声“世子”。
所以解烺害怕了,毫无风度地落荒而逃。
后煜思量着其中平衡,原本挨了一拳想放弃的打算经此一遭又被重新勾起,无意识呢喃出声:“戚姮……”
“喊我干吗?”
戚姮拉开门,后煜一时间不设防,咕噜咕噜向后倒去。
他忙爬起来,迎上戚姮的疑惑,一副被抓包了很心虚的样子:“没……没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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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拾掇干净,后煜便着手开始勤勤恳恳地收拾起了房间。一边干着活还要自言自语什么“真倒霉”,“去哪都要干苦力”,“死了算了”等抱怨。
戚姮听得吵,又不能拦着他不许说。溜去后煜房间里打开衣柜,想找身衣裳换上,却被空空如也的橱子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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