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沉睡中醒来,眼皮还沉沉地压着。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底下压着另一层气息——橙花柠檬信息素。

温暖而细密,源源不断地从腺体表面渗进来,贴着腺体的内壁,持续恒定、像心跳一样地输送着。

你的精神图景也很稳,你试探了一下,边界处有一层极薄的东西托着,像一只手从下面撑住,维持她。

你感觉自从穿书以来,前所未有的精神舒畅——这是充分安全休息后才有的状态。

察觉到你的意识回归,那层托着精神图景的冰壳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

紧接着,明显惊喜的精神力波动,极轻地拂过你的意识边缘——那是太子萧时澜独有的方式。

下一秒,你听见他颤抖而低沉的嗓音,带着如释重负:“醒了。”

你睁开了眼睛。

沈淮靠你坐着,还是那套深蓝色制服,金丝镜链垂在下颌两侧,镜片后的眼眸布满了细微的血丝,在你视线对焦的瞬间,强行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惊悸。

他左手握着你的手,右手掌心贴着你的后脖,橙花从他指腹渗出来,源源不断,持续了不知多久。

视线落在你脸上,看你睁眼了,把你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那力道里带着一种“终于抓住你了”的恐慌后怕。

太子站在床边,银发依旧向后梳,却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鬓角,破坏了往日的绝对规整。

你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他朝你点头,还是那句:“醒了就好。”

盛炽野趴在床尾。深黑军装此刻皱得不成样子,肩背处的布料蹭上了暗淡的尘土痕迹,看起来像被人狠狠掼在地上。暗金色的发尾耷在额前,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后又挨了一脚的大型犬,眼眶通红,唇角还有一丝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他看着你,暗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像是怕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看着他们三个,早这么冷静不就没事了?

病房门推开,上次那个主治医生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检测仪,看了一眼数据,又看了一眼病床边围着的三个人——掩不住疲惫的沈淮,矜贵却鬓发微乱的太子,以及衣衫不整、眼底含煞的盛炽野——语气小心翼翼,像在踩薄冰上走路:

“太子殿下,这是新的检查报告。病人醒了就好……但我要提醒一下各位,Omega的身体和精神图景承受不住几种不同信息素的同时冲击,不能玩得太过激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视线快速扫过三个人又收回去,生怕哪一句触到谁的神经。

你听懂了。

他以为你是被他们三个同时用信息素标记冲击才昏迷的。

你的脸颊忽然烧起来——你被撕扯、被戒断灼烧、被三个人围在池水里快要碎掉,醒过来还要被医生误会成“被Alpha们同时标记开银趴晕过去”的Omega。

你又急又气,眼眶一下就红了,越急越委屈,眼泪根本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进发丝,越来越多。

沈淮拿纸巾给你擦眼泪,动作轻柔,他的手指在微不可察地抖:“乖乖,还很难受吗?”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乖乖,你昏迷不醒三天……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

你看着天花板那盏冷白的灯,声音沙哑,带着赌气和眼泪混在一起的那种破罐子破摔:

“……昏迷不醒还更幸福。不用难受、不用烦恼,不用害怕!”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医生见势不妙,立刻借口有新的报告要去拿,匆忙离开。

沈淮的呼吸滞住了。

他极哑地唤了一声:“……乖乖。”只有一个词,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带着血丝的气音,好像他也在疼。

萧时澜看着你,眼里有亮光在闪烁,你想起他太空电梯接你时的那颗泪——最深的基因匹配度,让你感知到精神图景边界上那层托力急速颤动——他不敢看你,指尖在医生刚才给的纸质报告边缘压出了一道深深折痕,薄薄的纸张在他指尖无声碎裂了一小块。

盛炽野的肩背绷得像一块岩石。他埋着的头颅重重一点,呼吸憋得极重,憋了半天,声音哑得像砂纸碾过喉咙:“妹妹……对不起,我那时以为他们在强行标记你。”

你躺在病床上,眼泪还在流。三股信息素在你体内各自停在自己的位置上——橙花贴着腺体内部,冰壳托着图景边界,硝烟烈酒缩成一团,窝在离你最远的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测仪低沉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进来打破了安静,他走到床头,放下最新的报告后,目光扫过病床边围着的三个Alpha——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避开不该碰的东西:“……病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Omega的腺体和精神图景承受不住多种信息素同时冲击。后续恢复期间,务必……保持单一信息素环境。”

他丢下这句话,又小跑着退出了病房,门砰地关上了。

沈淮握着你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单一信息素环境,目前只有他的信息素在你体内,他就是那个“单一”。

你看到盛炽野咬了一下后槽牙。他攥着拳,指节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从袖口下鼓起来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想发作,但你在床上躺着,他不敢,只敢又重又闷的呼气。

他侧过头,用眼角狠狠剜了沈淮一眼,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甘和警告,最终被强行压下。

太子坐在稍远的位置,翻了一页报告,什么都没说。他周身的精神力场无声地扩张了一瞬,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沈淮和盛炽野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留给你一片宁静的承托。

你看着他们三个。

你知道自己是抽信息素,还有自我暗示才昏睡的,跟什么“多信息素冲击”没有关系。

但你不解释,医生的话给你递了一张牌。

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你示意沈淮帮你坐了起来:“殿下。”

太子低下头,银发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湿痕——那是他刚才强行收敛精神力时不自觉渗出的冷汗。

“您在授勋仪式上说过——我已成年,是清醒理智的、具备完整认知能力的独立个体,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方向……

我希望你们都能尊重我的想法。”

沈淮的笑意淡了一度。

你跳过了“单一信息素”的竞争逻辑,直接引用了太子的公开表态。

盛炽野猛地抬起了头,眼眶还是红的,暗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你,像被这句话烧了一下。

“妹妹,你失忆了,你不信可以查记录,我们有基因契合初步登记的。”他说,声音哑得快碎了,“你以前的想法是跟我结婚,跟我永远不分开啊。”

他的话像一捧灰烬,还带着余温,落进你胸口里。

见你呆呆的,他又解释:“是真的,我们是未婚夫妻,那天晚上,我看到热搜说我强制你离开议政厅。我赶去温泉别苑找你,就是怕你失忆了误会我。”

盛炽野打开终端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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