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些姑娘,连带出云楼里的客人,都明显兴奋了起来:“哎呀哎呀!是凌掌柜来了!”
云莺身后走出一位红衣人,随意用发带拢着发,衣摆扬起时能看见绽开其上的暗金色牡丹。公子戴着面具遮了半张脸,只露出殷红嘴唇和精致的下颔,唇边勾着笑,整个人透出一种浓墨重彩的瑰丽。
慕清寂好奇:“这又是哪位?”
旁边人给他普及:“出云楼的凌掌柜啊,平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从不用真面目示人,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调香辨香的本事那没的说,只是不常出手,自他手里出来的香,当日马上被抢完,我还听说两家小姐为此大打出手呢。”
“这会分不清?分明是位公子。”
“今个儿是位公子,上次凌掌柜露面,还是个戴了面纱的姑娘呢。”那人笑道,“大家都猜,‘凌掌柜’说不定是两个人。”
“好厉害好厉害。”慕清寂捧场,兴奋地转头对钟渐说,“我不在锦都,原来出了这么多有趣的人!”
“……”钟渐笑了一下,脸色不知道为何有些一言难尽。
那妇人平生也没见过这样华丽的人,一时也忘了哭嚎,直到她接触到人群中的一道视线,才捡起自己的任务,声嘶力竭起来。
凌掌柜来到她面前,弯下腰,墨发顺着一边滑落下来,笑道:“……这位夫人,停一停?”
“你们出云楼……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妇人强撑道,“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夫人说话要讲凭证,”凌掌柜慢悠悠道,“出云楼调香卖香,吃的是手艺饭,如何不正经?方才听夫人说,姑娘多便是不正经?敢问哪家府上女眷不多,夫人可真厉害,一句话把锦都官宦骂了个遍。”
妇人先被他堵回一局,气道:“高门的小姐,我如何敢说?你这出云楼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抛头露面的,就是不正经!”
“凌某开店多年,没见过夫人这样强词夺理的。”凌掌柜拢着袖,“我出云楼中,无论是小厮还是帮忙的姑娘,都有一技之长,月月领着工钱,吃住都有楼中照应。且说云莺姑娘,单凭那一手调香手艺,谁不说好?我们又不缺钱,是吃饱了撑的做你说的那种生意?”
“我们阿云品貌俱佳,一个香方百两银子,图你夫郎什么?”凌掌柜有些委屈,“我们阿云往日对着我,都不假辞色的。”
他微微垂着头,嘴角抿起,虽然遮了半张脸,但也能想象面具后美人含愁的委屈模样,钟渐甚至能听见后面有姑娘小声惊呼
“凌掌柜太美了太美了怎么能有人不喜欢他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渐:“……”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红衣的凌掌柜一眼,大受震撼。
……原来是走这种路子的吗?
这时一个小厮从旁过来,附在凌掌柜耳边说了几句,后者露出一个笑来,向四周拱了拱手:“我们出云楼清清白白,绝不接受这种污蔑,今日诸位在此,请一起做个见证。”
妇人陡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孙李氏!”
妇人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跑,被围观的人又堵了回去。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小厮拨开人群,横眉怒目地朝她走来。有人认出了他,向周围人普及:“城北当铺的王老板。”
“王、王……”妇人结巴了起来,她慌慌张张往人群中瞟,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给她下指示的人了。
妇人一时愣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衣裳。
“王老板,您和这妇人有矛盾?”有人大声问。
“这是住城西的孙李氏。”王老板怒气冲冲,“她家男人孙大郎两年前在我这里当了个玉质的长命锁,谁知竟是假的!孙大郎两年前就从锦都跑的不知所踪,这妇人一直向我哭求,说寻不到他夫郎,我念她是一介女子,便没过多逼她。”
“你方才说那香料是从你丈夫处得来,你竟敢骗我!”
“不不不……”孙李氏语无伦次,“他不曾……我不知道……”
围观的人都听明白了:“两年前她男人就跑了……两年前云姑娘还没到出云楼呢,又哪里会有最近的新品‘剪相思’?”
王老板冷笑:“既然回来了,那我们就算算那笔账,看看你家要给我多少钱。”
“他没回来、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孙李氏这会儿可真是腿软的站不起来了,“我没钱、没钱啊王老板……”
云莺站在门前凉凉道:“呦,刚刚不是还说我给你夫郎送了香料?”
孙李氏这会儿哭得真心实意,可围观的没一个同情她:“真是作孽……平白污人家名声。”
也有人疑惑:“那她手里的‘剪相思’是哪里来的?”
这时只见凌掌柜微抬了抬手,楼内几个仆从拖着一个年轻小厮走了出来,把人往地上一扔:“掌柜,查清楚了,就是他偷了云姑娘用来练手的香料。”
凌掌柜笑眯眯的,红色衣摆上牡丹盛放:“阿宋,谁让你这么做的?”
“掌柜饶命!”小厮拼命给他磕头,“小的不知道是谁……有人花大价钱买云姑娘的香料,小的鬼迷心窍……”
“出云楼严禁私下贩香,你既贪心不足,出云楼也不能再留你了。”凌掌柜淡淡道,“送他去官府吧。”
“夫人呢?”他转向孙李氏,微微歪头看着她,那神姿妍丽,落在孙李氏眼里却如恶鬼,“您夫郎原来不曾回来呀……那就是你污蔑我们出云楼和云姑娘,您是自己去官府,还是我帮您?”
“我也是受人蒙蔽……有人指使我!”孙李氏伸手去拉他衣摆,“您饶我一次、饶我一次……”
很快她也被拉走送官了。
有人道:“凌掌柜,您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也这样觉得。”凌掌柜苦恼道,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您说呢?齐掌柜!”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人群后站着两人,看样子已经站了挺久,一人消瘦如柴,却穿着富贵,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活像一只尖嘴猴腮的耗子,另一人较为年长,留着胡须,神色十分倨傲。
两人没想到被人看见了,一时面色都有些紧绷。瘦的那个反应快,马上露出一个故作真诚的笑,拱着手走了进来:“哎呀哎呀,做生意还是要和气生财,凌掌柜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慕清寂像在台下看戏,恨不得抓把瓜子来嗑:“这又是谁?”
“品香阁的齐掌柜。”这次解释的是钟渐,他低声道,“在出云楼开在锦都之前,锦都的香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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