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极细弱如幼鸟哀鸣，在墓道之内显得诡异。我不禁伸手去摸剑柄，生怕棺材里冲出来什么怪物。
我说：“师兄，你小心些。”
刺啦一声，李戚竹徒手掀开棺材一角。哭声戛然而止。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只是相比于之前，少了几分糖霜的甜。
李侍剑的小妹忽尔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绕过李戚竹，直直朝着我奔过来。怔忡间，两只小手紧紧抱上我的腿，膝处传来女童的声音，“漂亮哥哥！”她的语气说不出的惊喜，“是你！是你！”
她认出我来了。这语气令我有些无措。我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两步，握着剑柄的手放下，问道：“你怎么在这？”
她惊喜的声音忽地生出哭腔，“哥哥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去前面寻父亲母亲。”
“他走了多久了？”李戚竹似乎认出来她的身份，问道。
“我……不知道。应该有两日。”
李戚竹的声音从很低的地方传过来，他似乎是蹲下了身子，在包袱里窸窸窣窣摸索着什么，随后他将她拉到近前，“还剩些馕，就是泡了水味道不太好。我刚吃过了，没有毒。”
小女孩警惕地问：“你是谁？”
李戚竹语气和缓：“我是你哥的师弟，排行老三，你就叫我三哥哥罢。”可她还是不信任李戚竹，朝着我的方向退了两步，我说：“他确实是我师兄。”女孩子这才放下心，从李戚竹的手里接过了馕，咀嚼的声音像只兔子。
片刻后李戚竹抽走了馕，“给你哥哥也留一点，吃这么多也不觉撑得慌？现在告诉我，你和你哥哥为何会来河神庙的井底？”
女孩子愣了一下，随后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越说越是抽噎。李戚竹在她背上轻拍着，始终保持着那样半蹲的姿势。
女孩的名字叫陈庭筠，从她的话里，我大约知道李侍剑的父母早已变了行尸，疯癫无状，口中时常念一些奇怪的诗句。是青奴将他二人关在陈家阁楼上，随后又将陈庭筠藏在密室之中，留了几日吃喝。此后半月她一直在密室之中等待消息，直到食物和水已然消耗殆尽，李侍剑才迟迟在密室之中发现了她。父母不见踪迹，青奴也杳无音讯。二人最终循着陈夫人鞋底特制的花纹，在河神庙附近发现了线索。
我问：“你父母身上可有那些虫子？”
陈庭筠不解：“什么虫子？井中的那些么？”
我说：“当然。”
陈庭筠瓮声瓮气地说：“未曾见过。”
“那些虫子没有咬你么？”
“没有。”陈庭筠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我手上，形态像一只玉雕的白鹤，“这是哥哥的东西，虫子见了都害怕。”
我问李戚竹：“这是什么？”
“这是师尊入门时给李侍剑的。”
陈庭筠问：“青奴呢？你们可曾见过他？”
我说：“当然……”
李戚竹起身捂上我的嘴，道：“你留在这未必好，不若跟着我们走，带你去找哥哥。”陈庭筠应声，这次她跟在了李戚竹身侧。如此短的时间内，她似乎对他产生了更多的信任。
向前走的路渐而成了一个斜坡，颇有下沉的趋势。李戚竹走到一处停下，“这又是一处石刻。”尽管我知道摸不出什么，依旧伸出了手。指下石壁凿痕深刻，但图案过于庞大，一时摸不出什么所以然。
李戚竹说：“看来是我猜错了，这虫子起初不是什么魔物。画中的石器用具似是千年前北地的样式，字迹也古朴难辨。石刻大约说的是这虫子起初是圣物，只有国君才有权使用，初代君王尊祭它为圣物，可给予人力量和不畏疼痛的能力……三世国君以此物奴役人民，兴修宫殿，故而虫子饱吸人间怨气，终而变得不可控，只好随着王朝覆灭埋在这一处……只是不知为何，它们又跑了出来，被魔族利用了。”
陈庭筠说：“那国君也够坏的。”
李戚竹说：“肯定与河神有干系。”
看完了石刻，又启程向着更深的地下走去。原先那些腥湿的气味渐而消散，身上的衣物风干后贴在皮上，紧巴巴地黏着。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坡道终于转成一处平地，陈庭筠说：“哥哥应当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去了。”
甫迈过石坎，陈庭筠脚下咔嚓一声，霎时身后传来石头撞击的巨大声音，石门隔绝了方才行走的通道，挤压的气流吹在后背，森冷无比。
四下水流声汇聚在正前方，应当是分割出了四条沟渠。在正中，一个极为巨大的灵体正丝丝缕缕抽取着沟渠中混沌的怨念。在灵体的正下方，我感知到一种熟悉的封印，这是我在李督寰的院中曾遇过的。
而此刻封印已破了一角，从地下升腾起来的，是极强大、醇厚的魔气。
灵体的声音响彻整个石室，“李戚竹，你也来送死了？”
李戚竹向着中心迈出几步，坦然道：“来寻我师兄。”语毕，竹剑飒然出鞘，面对这庞然大物，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灵体发出极古怪的笑声，“那就让李霜序亲自来取吧！”
“见我师尊，你还不够格。殷兆，你不过我手下败将而已，还有胆子打风痕剑的主意？”李戚竹冷笑。
“李戚竹，你已堕下九霄，竟还如此狂妄！”灵体发出一阵尖锐的鸣笑，“既然都来了，也省的我日后一个个找了。”
李戚竹将陈庭筠朝我的方向推了两步，竹剑出鞘，杀意骤开。霎时，头顶上方传来石壁摩擦的响动，无数重物雨一般地坠落，倾刻万种脚步如潮水般向我们的方向聚拢而来。我一手拔剑，一手将陈庭筠拎在背上。肩上的女孩子几乎忘记了呼吸，声音颤抖：“这些人都是……寒水镇有武功的人。”
“有你哥哥么？”我问。
“没有。”
“那闭上眼。”我脱口而出。
空中剑意纷飞。
在此之前，我从未真正地领略过所谓天下第二快剑，也从未在他身上瞥见过如此浓重的杀意。几丈外的行尸残暴地挥舞着双臂，不待须臾就听见残肢滚落在地上的闷响。层层叠叠，随着行进，堆成了一处尸山血海。我将陈庭筠负在身后，转身运气，方才那些冗余的灵力此刻在腹下的核中滚热难当，剑不过手，已和包围上来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