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碗水
第五章一碗水
踢任意球会上瘾。
伯尼把足球的气孔转到正对着自己,然后微微斜放在草皮上,向后倒退,助跑,提髋,抡脚,打门——
卢宁猜对了方向,可球直挂向死角,没给他任何扑救的空间。他起身时一边拍着身上的草,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发现你只喜欢踢右路。”
伯尼忍不住笑了一下。
每一次击球,他都控制着脚踝偏移的弧度,想记住每一次脚内侧的骨头与球接触的感觉,感受到即使是一点点的偏移和轻重的不同,也会让弧线产生许多种变化。
“砰!”
“砰!”
“砰!”
在左侧、中路、右侧各练习了20个任意球后,伯尼的左右脚内侧都已经开始发麻,他知道肌肉正在抗议,可这一次练习记住的肌肉记忆,下一次又可能全都忘掉。
或许这就是足球的魅力所在,那些精妙的传射、如手术刀般的传球、圆月弯刀一般的任意球……都发生在下一个无法掌控的瞬间。
伯尼捡起一个足球,把手放在皮革缝线的微微凸起处,感受到一道道粗粝的丘壑划过掌心,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他觉得,那是足球的心跳。
伯尼听到恩德里克在背后叫卢宁,求他陪他练习,卢宁的声音依旧木木的,像是没有心的稻草人,“……你踢球太狠了,我怕受伤。”
恩德里克转而呼唤他:“伯尼!我们来比赛谁踢中中球门横梁的次数更多吧?”
恩德里克把球放在地上,身上的白色运动服已经被汗浸透,他助跑大力打门,球像炮弹出膛一样打在横梁上,响亮的“咚”一声反弹入网。
伯尼夸他,好霸气的弧线,像重炮卡洛斯。
恩德里克还在淌着汗,伸脚去拨离他最近的另一个球。他踢了五个任意球,只有最后一个弧线略低了一点,没击中横梁。
卢宁也夸他,很棒。
伯尼站在球门前抬眼望过去,视线中只有绿茵、球门与菱格球网,他的心突然平静下来,脚抢在思绪流动之前射门——
五球五中。
他听到卢宁和恩德里克在背后鼓掌,恩德里克喊道:“Bravo! (太完美了!)”
伯尼正把散落的足球拣回筐里时,恩德里克一直盯着他瞧,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呲啦”一下扁下去又鼓起来,问道:“伯尼,你的定位球真的很准,你从小就能踢这么准吗?”
伯尼笑着摇摇头,“还是得练的……可能我小时候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踢球。”
“很多人都练不出来的,在巴西喜欢足球的小孩太多了,但像你这样有天赋的没几个,”恩德里克也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感觉……你好像能和足球说话。”
伯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卢宁看一眼恩德里克又看一眼他,仍然没什么表情,低头摆弄自己的手套。
“那你有没有想过……先出去踢一阵?”恩德里克看着伯尼,“租借那种。你经纪人有没有跟你聊过?有没有别的队想把你租过去?”
“卢宁,你呢?你想过没?出去踢一年那种。”
卢宁答道:“没有。”
伯尼挑挑眉,只是问:“你不想在皇马踢了?”
“不是,”恩德里克别开了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球门,眉毛垂着,一滴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是米兰达问我,她说……法国里昂很漂亮。”
伯尼愣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把手里的最后一个球扔进筐里,手肘撑在框子边缘,满脸笑容,语气却非常执着:
“……我倒是从来没想过在皇马之外的俱乐部踢球。除非俱乐部不要我,不然我不会走。我也知道皇马的球员都很强,也知道离开皇马的人很多在别的地方也踢得很好……但我挺喜欢这里的,来了之后,我没想过要走。”
伯尼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他其实想在皇马退役呢。
恩德里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声咕哝道:“可要是一直替补没比赛踢,水平也很难进步,身体也不适应比赛节奏……在国家队肯定也没法保持最好状态。”
卢宁凉凉道:“能坐替补席已经不错了,还有人连替补都轮不上啊。”
伯尼想到他们的三门凯帕,笑容一下子收敛了。
恩德里克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自言自语道:“……最后可能是浪费了很多时间,还得走人。运气好的像阿什拉夫那样能去巴黎,运气不好的就——”
恩德里克没再说下去,或许是看见伯尼脸上的迷茫表情,眼睛睁大了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头问他:“呃,伯尼,你觉得……一个成功的球员是什么样的?”
伯尼沉默了几秒,极其诚实地告诉他:“能一直踢出好球,同时真心喜欢足球。”
他看着恩德里克“呲啦”一声捏扁了瓶子,汗正无止无尽地顺着棕黑的脸颊淌下来,像是他那蓬头发里藏着个水龙头似的。
恩德里克也望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似的新奇目光。
他们两个并肩在皇马的替补席上坐了两年,恩德里克却好像从今天才开始了解他。
恩德里克之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伯尼,可你不想拿金球奖吗?嗯,不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两只手“哗啦哗啦”把塑料瓶捏得很响。
伯尼听懂了,视线越过看起来惴惴不安的恩德里克望向远方,他眼前一望无际的草皮延伸向另一端。
“从皇马训练中心到伯纳乌球场不过几公里的距离,很多孩子却一生都没有走到过。”
这是伯尼刚来到皇马时门德斯说的话,当时车正从训练中心驶出,门德斯指着车窗外掠过那一片绿茵笑着和他说话,浅灰色西装在车灯下透着丝绸的光泽。
伯尼却笑不出来。
当时伯尼还不认识恩德里克,门德斯把他带来皇马首次亮相,神情温和地向他提出了两个要求——
第一,写一篇回忆童年艰辛的演讲稿。
第二,把头发染成他舅舅法比奥·科恩特朗之前在皇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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