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年,李昭十三岁了。

生辰那天,李承珩没摆宴,只在养心殿里跟她吃了一顿饭,饭后,他把一张舆图铺在案上,指着上面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说:“这是从京城到江南的水路,父皇答应过你,十三岁带你去江南,下个月就走。”

李昭看着那张舆图,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微服去,不摆銮驾,不惊动地方,带几个随从,一个太医,轻装简行。”

“周衍呢?陈笙呢?”

“周衍跟他爹留在京城,他爹在户部,走不开,周衍要跟着他爹学做事,陈笙也留在京城,她父亲那边有事,这次只带你去。”

李昭想了想,点了点头,她又问:“父皇,我们走多久?”

“两个月,先到苏州,再到松江,然后沿运河北上,到扬州,江南的盐税、漕运、田赋、丝绸、茶叶,你看了两年的账册,这回亲眼去看。”

李昭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忍住了,但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李承珩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张福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微服出巡不比銮驾,所有东西都要从简,几件换洗衣裳,一顶小轿,两匹马,一箱随身用的东西。

李承珩让赵七挑了四个暗卫跟着,两个扮作随从,两个远远跟着,林济世从太医院拨了一个叫方远的年轻太医随行,方远三十出头,医术不错,话不多,人稳重。

出发那天是四月初八,天刚亮,李昭就醒了,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男装,头发绾成髻,用一根青布带扎着。

张福给她准备了一双新做的黑布鞋,底子厚,走远路不累,她对着铜镜照了半天,觉得自己像个书生,她跑去找李承珩,李承珩正在换衣裳,也是一身寻常打扮,青灰色的直裰,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革带。

“父皇,你看我像不像男的?”

李承珩看了她一眼,“像,就是矮了点。”

李昭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马车出了京城南门,沿着官道往南走,李昭掀开车帘往外看,四月的天暖了,路边的麦田绿油油的,柳树抽了新芽,她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看到什么都新鲜。

路过一个小镇时,她看见路边有个卖糖人的摊子,扯着李承珩的袖子喊停,李承珩让马车停了,带她下车买了两个糖人,一个是兔子,一个是龙,李昭把龙给了李承珩,自己拿着兔子舔了一口。

“甜。”

李承珩拿着那个龙糖人,没吃,李昭舔了一会儿,看他还拿着,问:“父皇,你为什么不吃?”

“留着。”

李昭没多想,继续舔自己的兔子,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继续往南。

走了七天,到了苏州。

苏州城比京城小些,但繁华不输京城,街市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河道里船来船往,到处都是吴侬软语,李昭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眼睛不够用。

她看见河边的女人在洗菜,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孩在巷子里追跑,跟京城不一样,京城是庄重的,方正的,每一块砖都刻着规矩,苏州是活的,弯的,满城都是水声和笑声。

李承珩找了间客栈住下,让张福去租了一条船,第二天一早,他们上了船,沿着运河往松江府去,船不大,但稳当,船尾有个小舱,可以坐人,李昭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往后退,船过了几座桥,桥上有小贩在卖菱角,有妇人在洗衣裳,她看了一会儿,回头问李承珩。

“父皇,苏州的盐仓在哪里?”

“城北,靠运河边,方便运盐。”

“我们能去看吗?”

“能,但先在苏州城里转转,看看市面,物价,再看看百姓的日子,看完再去盐仓。”

李昭点了点头,她在苏州城里转了两天,看了米铺、布铺、盐铺、茶铺。她发现苏州的米价比京城便宜些,布价贵些,盐价差不多。

茶铺里的茶比京城多好些花色,有些她连名字都没听过,她把这些记在心里,晚上回客栈写在纸上,李承珩偶尔看一眼她记的东西,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第三天,他们去了城北的盐仓。

盐仓很大,一排排的仓房,墙是青砖砌的,屋顶是瓦的,仓房门口有兵丁把守,但不是很多,李承珩递了一张名帖,上面写的是京城茶商的名号,盐仓大使出来见了他们,客气了几句,带他们进去转了一圈。

李昭跟在后面,看着那些堆得像山一样的盐包,她算了一下,一个仓房大概存两千引盐,十个仓房就是两万引,苏州府的额定量是三万引,剩下的那些在哪里?她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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