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款的苹果5s小而轻盈,传出缓慢的钢琴声。
“你看出来了?”李鹤舒没有否认,只是低头在屏幕上操作着什么,把音量调到了最小。
黎明明愣了愣。
“每当日子浑圆饱满……”
陈绮贞的歌声轻轻从手机里流转出来。
“今天下午的事,已经是以前的事了。”李鹤舒顿了顿,没有沉默太久,一副很坦然的样子,“我们还是聊聊未来的事吧。”
“到未来那许诺之地……”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显得那么沉闷,仿佛一阵意料之外的贝斯。李鹤舒伸长身体,拉开了窗帘。皎洁的圆月在寒风之中打颤。黎明明张了张嘴:“这是新歌吗?”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灰蓝色的侧脸,被切割成唱片的样式,不知疲倦地旋转着。这张专辑叫时间的歌。
“去年底出的专辑。”李鹤舒直接把手机递给黎明明,“上次MP3想顺便给你下这张专的,是不是漏了?”
“我想我是我会慢慢疯掉……”
直白的歌词把黎明明刺了个激灵,迅速换回严肃的表情:“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李鹤舒,我不管……”
她想了想,继续说:“李鹤舒,你没有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哪怕退一万步,你这么缜密的大脑,也应该知道,自我毁灭不是一种赎罪。”
一首歌已经放完,李鹤舒没有去碰下一首的按键。她还是低着头,但黎明明就是知道,她哭了。
黎明明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却漫上一种特殊的感受,心尖像是被人捏着,揪了几下似的,呼吸也变得很慢。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菜市场的咪咪被摩托撞那会儿,黎明明在学校。那天放学回家,她只看见一窝黄的白的小奶猫叫声凄惨地流窜在路边,不远处,是一滩殷红的血,混杂在嘈杂的各色肉类叫卖声中。咪咪的尸体早已被嫌影响客流耽误生意的商户丢到不知哪里,黎明明书包也来不及放,带着柳依一翻遍了附近的垃圾堆。
终于想办法安葬完咪咪,再回到楼下看到那几只小猫,她的心里,好像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是不是叫做心疼?
她从床头柜上迅速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李鹤舒手里。
“鹤舒。”她轻轻喊了一声,想了想,说道,
“你知道吗,我听说人的背部分布着最密集的触觉神经末梢,在被抚摸的时候,是能够最好地感受到幸福和安全的部位。
“如果在这样的节点对你来说幸福太逾越,我想至少让你感知到你现在很安全。
“所以,我可以抱你吗?”
她作势靠过去,而李鹤舒已经先她一步,擦干了眼泪,轻轻地抱住了她。
半坐在床上的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滑稽,扭着腰,梗着脖子,但这并不影响她们进行了一个极亲密的拥抱。
窗外流云飘散,月亮静静地凝望着大地,远远的一颗亮得惊人。
轻抚着鹤舒后背的黎明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随后,鹤舒开口了:“阿黎,你说的道理,大多我也明白。但自从我妈离开,我生活中的一切都成为了一种惯性,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好像只是一直坐在车里,没有休止地往前,而路看不到尽头。
“大多数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要把痛苦和愧疚变成动力。可是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车的马力再大又有什么意义?”
说着,没给黎明明说话的机会,李鹤舒很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因为埋在颈间而变得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了些刻意的轻快:“不说这些了!阿黎,你果然是很久没学过生物了,说到触觉神经末梢的分布……”
从拥抱里抽身的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李鹤舒挂上了很淡的笑意,她把黎明明的双手摆到蓬松的棉被上,用自己的手指去触碰那双手的指尖:“……指尖上,要比后背更密集。”
“李鹤舒。”黎明明感受着指尖上微微的酥麻,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模仿她的语气道,“你果然是很久没学过地理了。大西洋公路,你知道么?”
只看一眼李鹤舒的表情,黎明明便继续说了下去:“这条路上有八座桥,连接起挪威的数座岛屿,又被称为通天之路:因为有座桥的弧度太高,远远看上去,仿佛没有尽头。
“但这条路也被称为世界最美公路。从荒野城镇到沼泽雪原,有时海浪呼啸、海鸟盘旋,有时风平浪静、心旷神怡。远望海面,能看到鲸鱼浮沉,海豹摆尾。不论是驾车还是步行,特意观光还是沿途经过,这条路都很美。
“你觉得……路的尽头还重要吗?”
李鹤舒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轻轻盖住黎明明的手背:“我明白了,谢谢你,阿黎。我感到很安全。”
“我们去挪威看鲸鱼。”在最后合上眼之前,黎明明带着疲累的困意,小声地嘟囔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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