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风,从未真正停歇。

几天时间,卫晚洲也在替殷淮尘扫清障碍,尘世阁已经在皇城扎根,作为玩家最大的情报组织,皇城的原住民大多时候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这几日以来,尘世阁却展示出了它的巨大能量。

信息的编织与传播,是最无形也最致命的力量。

起初,只是在玩家群体内部发酵。尘世阁旗下的尘世报以头条形式发布了一篇数据详实、文笔极具煽动性的文章,罗列了人皇秦勋在位二十载的诸多隐秘。

尘世阁搜罗情报的能力相当恐怖,桩桩件件,有时间,有地点,有证据,各项罪状一一罗列。

比如为修建皇陵而强征赋税,为铲除异己,给对手强安罪名,身在人皇之位却不谋其政,导致人族国运大失,天灾频发,边关不稳,异族躁动,等等……

当然其中用最多笔墨来写的,自然是和大孽渊屠勾结,用镇泉城一城百姓生机炼制长生之物之事。

内容冲击力极强,瞬间引爆了整个玩家论坛。

【**!真的假的?这剧情这么黑深残?】

【游戏而已,设定需要吧?NPC的剧情都是背景板,不用太代入。】

【放屁,楼上圣母滚粗!这要是真的,这老皇帝死一万次都不够!支持殷无常替天行道!】

【就是,玩游戏不就是要快意恩仇?现实里唯唯诺诺,游戏里还要当缩头乌龟?干他丫的!】

【不管真假,这剧情有意思啊,坐等后续】

【我一直以为皇城剧情是人皇争位呢,现在看来好像走向不太对?】

【殷无常怎么每次都能把一个大主线给搞歪啊,我真服啦】

很快,这股风从玩家的圈子,悄无声息地吹向了原住民NPC的世界。

茶楼酒肆,街谈巷议,甚至是一些官吏的私下交流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流言。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

“早就听说了,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儿子的连襟在占星门派做弟子,说最近星象乱得很,怕是有大灾。”

“感觉那位这次凶多吉少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现在满城都在传。而且你知道吗,易先天大能在生前已经预言过此劫,人皇在预言中早就已经是**了!”

“易先天?那位九品的司命星轨?真的假的?”

“那还能是假的?

不然为什么人皇被威胁,皇城的反应却没那么大?皇城数位九品高手,都没有当众表态?

“哇,水好深……

流言如野火,预言在前,**在后,再加上几位九品陆地神仙或闭关或离京的巧合,一种“陛下失德,天意如此的隐秘认知,悄然缠绕上不少人的心头。

皇宫之内。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仿佛能滴出水来。

秦勋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给我查!

秦勋怒道:“是谁在散播谣言?是谁在蛊惑人心?给朕揪出来!

殿下跪着的几人将头埋得更低,一身冷汗。

这怎么查?消息源头是从踏云客那边出来的,踏云客有自己的一套交流方式,他们根本无法插手,而且流言如水,无孔不入,等他们发现苗头时,已经扩散到整个皇城了。

难道能把所有议论的人都抓起来杀光?那恐怕不用等殷无常来,皇城自己就先乱了。

踏云客中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组织……这流言的散播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一名老臣颤声劝道:“些许无知愚民,受奸人煽惑,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加强皇宫守备,擒拿逆贼,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怎么擒拿?

秦勋猛地将一份密报摔在地上,“皇城掘地三尺,可有一丝踪迹?还有那些九品,朕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躲起来了!

“都在盼着朕死,盼着朕死!

他猛地咳嗽起来。

“父皇!

大皇子云彦快步从殿外走入,表情担忧,他挥退左右侍从,亲自上前,为秦勋抚背顺气,又端上温水,伺候秦勋喝下,动作殷勤备至。

“彦儿……

秦勋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长子,心中的怒火和恐惧似乎被安抚了一些。

在所有皇子中,云彦或许才干不算最突出,但此刻表现出来的关切,却是最让人宽慰的。

云彦跪倒在地,“请父皇放心,有儿臣在,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父皇。儿臣誓与父皇共存亡!

一丝暖流划过秦勋心头。或许,他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至少,还有儿子愿意保护他。

这念头,像一根脆弱的稻草,让在恐惧和愤怒中沉浮的帝王,勉强抓住了一丝慰藉。

“皇宫守备,就交给你了。朕,信你。

……

“我这个大哥,还真是……急不可耐。

云翎听着心腹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嘲弄。

就是不知道当那把名为殷无常的刀真的砍下来的时候,他是选择用身体去挡,还是把秦勋推出去?

他放下酒杯,看向亲信,“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该递的消息,已经递出去了。只等东风起。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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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翎望向窗外,那里乌云汇聚,“就快来了。

……

皇城之外,百里桃源,依旧宁静。

殷淮尘将最后一截劈好的柴禾,仔细地码放在柴堆上,整齐稳当,像一座小小的堡垒。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柴堆,又望向门口那截有些腐朽的门槛,昨日他也寻了块合适的硬木,悄悄替换了。

还有学堂里那些吱呀作响的桌凳,他也都逐一检查,该修的修,该加固的加固。

做这些的时候,他心很静。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无常宫的时候,殷渊闲来无事,会自己用木头打磨一些机关的构建,多出来的木料,还会给他雕点小玩意。

他不懂九品高手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殷渊只是说:“以后你就懂了,挺有意思的。

收回思绪,他看向正在溪边洗野菜的卫晚洲,扬声问道:“卫晚洲!晚上想吃什么?鱼汤还是烤山鸡?

卫晚洲回头,笑意温润,“都好。

“今日的柴火,怕是够烧上大半个月了。

殷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眉眼柔和,带着赞许,看着那堆整整齐齐的柴禾。

“老师起得真早。

殷淮尘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劈点,省得您和孩子们受冻。这桃木虽硬,但烧起来暖和,耐烧,烟也少。

他顿了顿,指着柴堆最外侧几块形状稍显奇特的木柴,“这几块纹路特别些,我瞧着像是生了木心的,烧起来火更稳,留着天最冷的时候用。

殷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你倒是有心。不仅认得柴火质地,连木心也识得。

殷淮尘笑容不变,眼神却飘忽了一瞬,“以前……跟人学过一些。那人说,看木如看人,有的木料外强中干,不耐烧,有的木料其貌不扬,内里却有心,能抗风霜,经得熬。

他说的随意,像是在闲聊柴火经。殷渊

却听得心中微微一动。

“木犹如此。”

殷渊轻声接道也蹲下身接过殷淮尘手中那块带疤的木柴“人亦如木。不经磋磨难成器用。不经煅烧难见真金。”

殷淮尘指尖颤了一下。

他抬起眼望向殷渊。师父的眼神清澈温和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这番话或许只是作为一个教书先生对“木材”与“人才”的寻常感慨。可听在殷淮尘耳中却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心上。

是了老师。当初你也是这般一点点教我。不是直接告诉我大道为何天道何在而是让我看山看水观云听雨。

那些看似琐碎平常的教诲此刻在殷淮尘心中翻涌起来。

“老师说的是。”

殷淮尘垂眸用指尖抠着木柴上的一道裂缝“是好木还是朽木是烧成灰烬还是炼出真金总得……试过才知道。放在那里怕风怕雨怕虫蛀终究是废料一块。”

殷渊看着他总觉得这少年今日有些不同。

往日他眼神灵动时常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跳脱。

可此刻他蹲在那里抚摸着粗糙的木柴脸绷得有些紧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你有心事。”

殷渊不是疑问是陈述。

殷淮尘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着跑进学堂的声音清脆稚嫩无忧无虑。草堂里即将开始新一天的诵读之乎者也天地玄黄。

炊烟袅袅升起一切安宁得像一块凝固的琥珀又像一场梦。

他的通讯早已响起上面有很多人的信息有沉烬的有破小梦的有潇潇雨歇的有殷寒姗的也有……香菜**的。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木屑然后看向殷渊脸上露出了惯常的笑容。

“老师。”

他开口语气轻松“我得走啦。”

殷渊正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要走?去何处?可是家中来信催促?”

他记得殷淮尘提过是游历至此。

“不是家里。是……有些事必须去做了。”

殷淮尘回头看着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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