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珩误打误撞闯进天渊国君的寝殿,亲眼见到那赫连婴是怎么折磨他病床上的亲生父亲。又如何被他的父亲诅咒不得好死。
而赫连婴,竟然因此笑得更加恣意。这种人连身为人的情感都没有,不是怪物是什么。
秦霜被囚禁在这里,有他一部分的责任。如果他不是为了追允禾,也不会让她碰上了赫连婴。
“虽然我解不开,但或许我们涂山的大长老会有办法。”
觅珩告诉秦霜,要回涂山一趟,找到办法了再来找她。
秦霜也只能等。
但终于不是毫无希望地等,有了盼头。
觅珩走后,秦霜又只剩下一个人,自言自语,偶尔和木偶人说话,后来干脆连话都不说了。
她在院子里又发现了几颗种子,把它们埋进土里,日夜照料,最后只种活了一株山茶花。
山茶花开的时候,小小的一朵,花朵洁白,不染尘埃,看起来脆弱,却又出奇地坚韧耐活。
她等啊等,看过一天又一天的日落,数过两次春夏秋冬,依然没有等到人来救她。
她在这个偌大的宫殿里整整待了三年,从天光乍现到夕阳西下,每天抱着希望醒来又陷入绝望。却始终没等到人来救她。
三年,对修仙者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对凡人来说,已经是煎熬又漫长的岁月。
——
妖界。
三年前,魔幽莲逃出魔界再次现世的消息传到了妖界。为了抢夺这上古至宝,仙妖两界各方蠢蠢欲动。
听说魔幽莲最后逃到了妖界,三年来,几大妖王为抢夺魔幽莲,互相残杀,死伤无数。杀到最后,九头蛇族,蛊雕族,狼族妖王纷纷陨落。
妖界血流成河,杀戮血气滔天,笼罩在妖兽林上空。
赫连婴以这杀戮血气,终将杀戮剑诀练至大成。
问天境雷劫落下,他一剑指天,以杀戮剑诀应对雷劫之力,剑气覆顶万里长空,灵气化罩,游刃有余迎接一道又一道雷劫落下。
至最后一道时,漫天雷光凝聚,俯冲而来,赫连婴却收回剑,单手接雷。
片刻后,天雷落尽,云开雾散。
天地清明。
传说中九死一生的问天雷劫,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过了。
赫连婴的衣角甚至都没有弄脏一块,依然洁白无瑕。
幻影有点惶恐地看着他看似孤傲清霁的背影。
这三年妖族的互相残杀,都是赫连婴抓了他,在各大妖族编织幻境,告诉他们魔幽莲在对方手中。各大妖王中不乏有寿元将尽之辈,被贪婪吞噬驱使,为抢夺魔幽莲,导致妖界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谁都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推手竟是赫连婴。
这位修仙界鼎鼎大名的卿玄仙君,修炼的剑诀竟然是杀戮之诀。
为将杀戮剑诀修炼至大成,一手算计了妖界三年的杀伐。
而现在,赫连婴渡过了问天雷劫,杀戮剑诀圆满,那他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在当年那场尸横遍野的万幻妖渊之战后,幻妖族死伤殆尽,唯独他当时年幼,出去历练才躲过了一劫。作为世间最后一只幻妖,这些年他东躲西藏轻易不露出自己的真身,却在听说了魔幽莲现世后,想起自己的灭族之恨,前往了魔幽莲现世之地,落入了赫连婴的圈套。
赫连婴以魔幽莲现世之言,引他现身。又用他制造幻境,制造妖族争斗,吸纳杀戮血气,练就杀戮剑诀,以此渡问天雷劫。
每一步,都算得一丝不差。
如此恐怖的心计,叫人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所谓的卿玄仙君,竟是比他们妖族更加嗜杀,比之恶鬼更加阴毒。
赫连婴为什么会知道魔幽莲的本体是什么样子……难不成他就是……?
幻影想起他曾经在赫连婴额间看到的血莲纹印。
魔幽莲对他有灭族之恨,满族血仇,不能不报。
心念刚起,就见赫连婴好似背后长了眼一般,随手一击,幻影膝盖就被击碎,哀嚎一声倒地。
他痛苦地抱着膝盖,怨毒地说:“你果真就是魔幽莲,我要杀了你,为我族人报仇!”
赫连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胸腔都在颤动,抬腿碾在他粉碎的膝盖,笑道:“连仇人都认不清,你们幻妖竟都是愚蠢如猪之辈。”
幻影瞳孔一缩:“你不是?那你为什么知道魔幽莲的本体长什么样,还有你额头上的莲纹……”
“当然是因为……”赫连婴好心为他解惑,慢悠悠地说,“我杀了他。”
幻影一喜:“真的?”
魔幽莲一死,也算报了他灭族之仇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他被我炼化之前,我答应他屠遍妖族为他陪葬。这样,他的黄泉路才不算孤单。”
屠遍妖族……
幻影浑身一颤,遍体生寒,连碎骨之痛都无法再顾及。
难道赫连婴算计这一切都是为了魔幽莲报仇?
“当然不是。”赫连婴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我只是单纯的,想杀了你们而已。”
他耐心耗尽,袖口一动,手指如爪抵上他的头骨,如烟似雾的幻妖之力源源不断汲入掌中,再轻轻一扭,幻影的人头已落地。
好脆弱的脖骨。
原来并不难折断。
临死之前,这幻妖还挣扎着想求饶,真是无趣。
似乎所有人在死之前都会向他求饶,毫无新意。
赫连婴踩碎幻妖头骨,闲闲往前走去。
他入妖界已经三年,问天雷劫已过,是该回去了。
妖界的出口有一片青萤花海。
青萤花是妖族特有的一种妖花,花朵清艳弱小,看着毫无攻击之力。在阴暗之地,也能茂盛生长。
一朵快要枯萎的青萤花随风落到他袖口,赫连婴随手将它捡起,看了一眼。
瞳孔里印出的青色,让他莫名想到一片模糊的青色布裙。
紧接着手指一痛,拈花的指腹破开一个小口,流出鲜红的血。指间弱小无害的青萤花正在贪婪的吸吮。
赫连婴没意思地将花碾碎。
世间皆嗜血之辈,谁都会背叛他,连朵花也不例外。
哪有什么,真心。
……
天渊皇宫。
国君寝殿里弥漫着浓苦的药味和刺鼻的檀香,依然掩盖不住从龙榻上传来的令人作呕的腐朽之气。
帐幔已经被宫人勾起,天渊君主赫连清嵩如一滩烂泥躺在榻上,鲜红似火的蛊虫在经脉游走蠕动,整个人像是一块腐肉,被千百只蛊虫吸食着最后一点精气。
赫连清嵩瞳孔瞪大,望着天花板,苍老的脸上俱是惊恐之色,陷入生不如死的噩梦之中。
腐朽死气在安静的寝殿中弥漫。
忽地殿门被推开,一片绣金莲纹的玄色衣摆落在光洁的地板,随着惬意的步伐移动。
从妖界回来的赫连婴走到榻前,望着日复一日困在噩梦中受尽折磨的赫连清嵩,扬了扬嘴角。
他抬手,指尖出现一滴血,正是赫连清嵩加入噬魂大阵中的那一滴精血。
也多亏这滴精血缚住赫连清嵩身上的真龙之气,才能困住他。
帐幔翻飞,赫连清嵩身上的黑气化作灰烟。
赫连清嵩从无边无尽的噩梦中醒来,一睁眼看见身前的赫连婴,抬起干枯如柴的手愤怒地指着他,“逆子,你不得好死……别忘了你母亲的尸骨还在我手上,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你母亲尸骨的下落!”
赫连婴觉得可笑极了,“一具死人的尸骨,父皇竟然觉得我会在意?更何况,还是一个假货的尸骨。”
赫连清嵩身体颤栗,惊惧不已,“你——想起来了?”
“还要多谢父皇,让我想起了前尘往事。”赫连婴嫌脏了衣角,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身上的蛊虫道,“这是我令人寻来的催心蛊。三年,父皇日日在梦中受这摧心剖肝之痛,可还欢喜?”
“你就是魔……”
赫连清嵩浑身一瘫。
掉落的肥胖蛊虫停在赫连婴脚边,被他毫不留情地踩碎,腥臭的液体缓缓从脚底流出。
“是啊,我是魔。我可是你赫连清嵩的儿子,天生的恶种。神降福泽,恶而生奸,你这样的人,怎么生得出慈悲的小菩萨。父皇放心,我一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地体会。”
赫连清嵩不甘心,神情恍惚陷入了魔怔之中,苍老的面容透着无边贪欲,还想努力伸手,“不,不,我天渊千秋大业……”
声音一瞬高昂,手臂蓦地一落,昏死过去。
赫连婴艳绝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可惜叹一声:“还不够。”
少顷,赫连婴唤殿外战战兢兢的上官英华进来,“该怎么说,要我教你?”
上官英华看也不敢看床榻一眼,立马跪下,颤声说:“君主被魔气入侵,篡夺神智,冤枉君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一切都是妖魔从中作梗。现妖魔逃窜,伤了君主根本,天渊基业交付于太子殿下。”
赫连婴勾了勾嘴角,款款走出寝殿,玄色衣摆随风飘扬,仙姿玉质,纤尘不染。
仅仅半日,满宫上下皆知,君主身体被魔气侵染破败,无力执政,退位去行宫休养。太子殿下临危受命,登上皇位,执掌天渊。
——
秦霜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在了哪里,也不知外面早已天翻地覆,只是认真地侍奉着唯一存活的那株山茶树。
给山茶树浇完水后,她去墙上给正字又补了一画。抬起头,看着满墙的正字发愣好久。
三年了,她被关在这里三年了。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到几时。
有时候,她甚至怀念起了以前在冷宫时,那些宫人嫌弃鄙夷的话语。至少那时她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无的好像什么都快分不清了。
她日日在睡梦中都在祈求神佛,请让她离开。
可是神佛好像也嫌弃她的愚蠢,不肯允她的愿。
“秦霜。”
急促的一声呼唤从天而降,如天光乍现,驱散黑暗。
秦霜猝然回头,还没缓过神,手臂就被人紧紧握住,拉住她就往外跑。
是一个陌生俊美的年轻男人。
秦霜不认识他。
“想什么呢,我是觅珩。”觅珩拉着她一直飞快地跑。
这是皇宫,想要不让赫连婴察觉,就不能使用灵力。
秦霜只茫然一瞬,然后坚定地跟着他跑。
是两年不见的觅珩。
是答应要救她出去的觅珩。神佛没有听到她的祈祷,但觅珩听到了。
恢复成人形的觅珩很高大,就在她眼前。
“谢谢……”秦霜艰难生涩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音。
她已经太久没说话了,生疏到竟然差点忘记了怎么发声。
觅珩没有停下,拉着她径直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这结界一破赫连婴就会察觉,我找了人尽量拖住他,但时间不多,要尽快离开。只要离开皇宫,我便可以带你飞走。”
现在这座皇宫已经被赫连婴下了禁制,只要使用灵力就会被他察觉。
“那……快跑,往那边。”
秦霜刚逃出来还来不及喜悦,又陷入了要被重新抓回去的恐惧。一刻不敢停,拼尽全力闷头往前跑。
她记得宫中有一条小路,没什么人。再从废弃宫墙下的狗洞钻出去,就能最快抵达宫门口。
只要出了宫,只要出了宫就好了。
秦霜带着觅珩扒开被野草遮挡住的狗洞,那狗洞很小,很难才能挤出去。秦霜却已经顾不得许多了,额头上滚烫的汗水落进了眼睛里,刺得她眨了一下眼也没时间擦,跪在地上往狗洞里爬。
扒过野草和泥土的双手已经全是伤痕和污秽,可是她不敢停,拼命挖开挡在面前的碎石青苔,艰难地将身体挤进去,手肘蹭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挪动。
一寸,两寸……直到她的身体一松,双腿也脱离了洞口。
她爬出来了!
秦霜心中一喜,欣喜地想要呼唤墙后的觅珩,还没起身,一抬眼,却是满目矜贵无双的玄色衣摆。
铺天盖地暗沉的颜色落在了她眼底。
秦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下一刻立马低头,双手紧紧蜷缩在一起。
耳边是自己如擂鼓的仓皇心跳声。
他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不敢再出声,听着身后墙里没有了动静,便知道觅珩已经发现赫连婴的到来,所以没有爬过来。
觅珩比她敏锐,应是提前察觉到了赫连婴的到来,又来不及提醒她只能自己先走。
那就好。
他走了就好。
觅珩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她拖累,和她一起被赫连婴杀死。
秦霜抓在地上的手指蹭出了血迹,满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