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少年见班超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问他做甚,这又不是他的。班超顿了顿,指着怀中的班嘉说道:“赤菟是小妹爱骑。”
少年讶然,没想到一个小女郎都有如此骏马,得到赤菟的心思更强了,朝着班嘉问道:“你要多少钱才肯把赤菟卖给我。”
一个窦穆刷新了班嘉对纨绔子弟智商的认知,怕对面整出什么非人操作,赶紧说清情况,“此乃御赐。”少年,千万不要想不开玩强取豪夺那套。
听闻此话,少年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赤菟身上转移到她主人身上,在记忆中搜寻一圈,从四姓小侯樊、郭、阴、马,比对到三公九卿家属,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
班超抱着小妹翻身下马,道出家门,以示诚意。“家兄班固,现任兰台令史。”
原来是那个被打入诏狱又被赦免的班兰台的家人。桓焉很快对上信息,下车施礼道:“在下桓焉,沛郡龙亢人。”指着身旁人道:“这是幼弟桓良。”
一听这个姓氏、籍贯,班嘉立即调动脑中信息,九卿之一的太常恰巧姓桓,单名一个“荣”字,字春卿,封关内侯。
此外,桓荣还是当世大儒,早年入宫教导过还是太子的刘庄。
刘庄即位后,对其尊以师礼,甚为亲重。
随着桓焉自报家门,班超也认出了他的身份,太常桓荣的孙子。
礼节性寒暄两句,轩车再次启程。
班嘉心中泛起涟漪,她对东汉这段历史知晓不多,前知头,后知尾,中间一大段仅限于一些名字或典故。
龙亢桓氏,就是不知道这个桓荣是不是东晋梗王大司马桓温的先祖?她对桓温的了解仅限于“我见犹怜”与“遗臭万年”。
想到此处,班嘉又想起一个更熟悉的人名——袁绍,心道:“袁家的四世三公,或许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班超不知班嘉心中所想,还以为她羡慕桓焉能坐轩车,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小妹,仲兄一定会努力让你坐上轩车。”
“那仲兄要多努力了。”班嘉仰起头说道:“我怕晚了,就先坐上自己的轩车了。”
哈哈!班超放声大笑,“那仲兄先等着坐小妹的轩车。”
听出班超的取笑,班嘉反而一本正经道:“仲兄不会等太久的。”
赤菟满载着一路的欢声笑语,经过一群带刀剑的布衣时,班嘉与班超双双投去关注的目光。
布衣配刀剑,可能是家贫的儒生,但那群人身上没有书生气,反而有一种桀骜的锋芒,一模一样的衣服,彰显着他们来自同一组织。
班嘉好奇道:“他们是游侠吗?”
班超摇摇头,“他们是会任之家的人。”
会任之家?这个名字好奇怪,班嘉继续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班超还未来得及说话,已经有人抢先回答,“只要出得起代价,我们什么都干。”
班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为首的那人,年约二十,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长发微卷,见班嘉看过来,微微一笑,摄人心魄,“作为掮客,我们下交三教九流,上通三公九卿。作为死士,我们可以卖命,也可以杀人。”
班嘉睁圆眼睛,对方是在向她推销吗?她看着像是会请杀手的人吗?
班超对此很是生气,厉声道:“她不会是你们的客人。”说完,转头看向班嘉,“十万钱,只是踏入会任之家的门槛。”
“你有事,找仲兄。”班嘉刚想为今日绝美的兄妹情感激涕零,就听到了后半句,“仲兄便宜得多。”
或许是为了抢生意,对面也给了班嘉一个骨折价,“小女郎,你的马若是许我三天,我愿意为你做一件事。”
或许是怕班嘉不相信,那人以一种近乎诺言的态度说道:“什么事都可以,包括我的人,我的命。”
至此,班嘉终于明白这波诡异的搭讪因为什么,因为顶级魅魔赤菟,不仅东汉末年的吕布、关二爷抵抗不住,就连东汉初期的人也扛不住。
班嘉:“我不要你的人,也不要你的命。”
狐狸眼以为班嘉拒绝,也没再继续纠缠,身侧之人笑出声,“田滤啊!你同马成亲算了。”
旁人都是见了美女走不动道,这家伙一看好马就犯晕。
狐狸眼田滤:“有好马,谁要女人!”
他这一生只要一把宝剑,一匹骏马。之前过去的那辆轩车的主人一直念叨着一匹骏马落在小女郎手里太过可惜。
他当时就好奇,什么样的骏马能让这种王孙公子念念不忘,等见了才知晓,此马真真让人魂牵梦萦。
田滤对赤菟一见倾心,只是没想到小女郎不给机会。
就在田滤对着赤菟一脸痴相时,班嘉再次开言,“我只要你的钱。”
此番峰回路转,田滤喜出望外,“多少钱?”
班嘉飞速计算,赤菟的饭量相当于四个成年人,普通人一日约赚30文。“一天200文,三天打八折,只要480文。”
田滤立刻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直接扔了过来,“有多少算多少。”
班超一把接住,“明日,你来平安里桂枝巷,东边第三家,我们姓班。”说完,又要把钱袋扔回去,不料被班嘉一把攥住,“仲兄,这是我的。”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多。有了这笔预付款,她能办很多事。
说完又看向田滤的同伴,“一个时辰50文,只要50文,就能骑上如此神骏的马,诸君不想试试吗?”
田滤的同伴很是心动,正纠结时,班嘉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付款,看在田滤的面子上,也给你们打八折,相当于40文。”
此话一出,田滤很是满意,因为班嘉此言给了他面子,田滤的同伴也很满意,一下子便宜了10文,当即有三人下单。
其余人比较谨慎,打算先观望一下,毕竟谁也无法确定班超给出的地址是真的,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班嘉盘点了一下,田滤的钱袋里有四百六十七文,给他算三天。再加上那三人的一百二十文,总计六百八十七文。
五斤多重的铜钱,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班嘉格外踏实,摸了摸赤菟,“好乖乖,咱俩一人一半,你的那一半用来买精粮。我的留着当省油灯的启动资金。”
赤菟一听主人愿意给自己分一半,对于她出卖自己的事立即既往不咎了,转而发出咴咴的欢快声。
两段小插曲过后,兄妹二人终于抵达了上西门前,排队等待进城。
班嘉透过两扇大开的朱门,遥望城内,只见远处的宫殿层层叠叠,富丽、迤逦,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灿烂的朝阳只是宫殿背景的一角。
巍峨城墙被岁月染成黛色,铜制的门钉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越发衬得两扇大门宛若天女的红绸。
城墙上下皆有壮士披甲执戟,赫然耸立。门前人群排成长队似山峰绵延不绝,富的,穷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内的,外的,似溪流汇聚成海。
入了城,来到长奉大街,班超牵着马,一路穿行,班嘉坐在马上目不暇接。
四周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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