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печаль 忧愁
“如果你失踪了,我一定是第一嫌疑人,而且案发地必然在公园里。”
草叶间凉风陡起,吹动他们的发丝、衣摆,两人就这样,沿着林间溪流,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些不找边际的玩笑话,竟然谁都不觉得无聊。
柳漪快走了几步,蹦蹦跳跳走在他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去踩地上凸起的石头和树根,留给他一个摇摇晃晃、迎风含香的清丽背影。
“那你今天可得看好了我,不然今天我不见了,你可是第一嫌疑人!”柳漪一手扳住树干,灵巧得绕着树干转了一圈,正好两手扶着枝干,刹那间笑颜如花,好像和他捉迷藏一般,转过身顽皮地笑看向伊利亚。
她像个蹁跹的粉蝶,绕着椴树的枝干飞了一圈,正把如玉的笑颜落在他眼底,撞在他心上。伊利亚生生止了步,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突然的严肃让她微微愣了一愣,还不等柳漪开口,伊利亚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跑下了长满青草的山坡,任水风吹动心弦,一路跑到溪水边。
他回过身面对着她,轻轻翻过手,把她的右手托在掌心,还觉不足,又拉过她的左手,一样如珍如宝托在手心里。她就这样任他牵过手,及至他的手指触及她的手指,滚烫的触感在皮肤上摩挲,她像被烈焰灼烧般一下收回了手,合在一起握在心口,轻颤着羽睫小心翼翼地抬眼向上看去,正对上他灼热的眼神。
蓝色的琉璃海酝酿着海底火山的喷发。
他要说了。
她有这样的预感。
她该怎么办?
春日的阳光从风中摇曳的枝叶间落入溪水中,波光粼粼,碧光洑洄。这一刻,世界的时间放缓了,缓慢得像流水的节奏,不是翻涌起一个一个的漩涡,迸溅出清凉的水花。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说,才能传达我的想法。”伊利亚微微皱着眉头,像是为难,又像是心痛,“复杂的语言也难以形容,简单的语言又不足以概括。”
“如果我说出最简单的那一句话,你是否会明白我的意思?”
柳漪垂下眉目,他的话像一面无形的纱覆在她脸上,要她渐渐呼吸不畅。她做好准备了吗?不,她还有很多心事、很多问题没有思考清楚。
“你对我很好。”
柳漪摇了摇头,伊利亚的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好人卡似乎是全球通行。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是因为那一句最简单的话。”柳漪杏眼凝愁,微微哽咽,她的话说得分外艰难,“还是因为我是一个需要帮助人的可怜人,而你是一个再正义不过的警察。你把这种正义感和保护的职责,当作了对我的好感。而我,会将你对我的好,误解为你对我的好感。”
“有一种说法,叫吊桥效应,两个身处危机的人,更容易产生对彼此的好感和依赖,但这是不真实的,终有一天要破灭的。”柳漪也接近情绪崩溃的边缘,索性一股脑把心里的疑问和恐慌都抛了出来,“俄罗斯也有一种说法,叫弥赛□□结,你怎么能确定你对我,不是一种救世主的心态呢?”
伊利亚完全没有预料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很是吃力地沉默在原地理解了很久,才彻底明白她的意思。
柳漪看着他的眉眼一点点黯淡下去,伊利亚侧过身不再面对她,而是垂眼出神地望着流淌的溪水。他们之间的气氛,是一支忧郁而伤感的肖邦的曲子。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用力向下压了压,像是竭力忍住心中的怒火,又像是强忍住难掩的悲伤。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望、受伤,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疚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柳漪泫然欲泣,“可能是我说错了话。”
“你是这样想的,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弥赛亚?你倒是很了解俄罗斯人。”伊利亚喃喃自语,唇边的笑纹在阳光下忽然格外清晰,柳漪看得分明,那不是他发自内心的笑,那是他强压怒气自嘲的冷笑,他别过脸去,“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呢?为什么不是你将我对你的好感,误解为我对你的好?”
这淡淡的一句话,却叫柳漪如遭雷击。她一直反复纠结、揣测他对她的心意,却忘记了深入探查自己的心意,她对他究竟是怎样想的。
“伊利亚,我……”
“好了,卡佳,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伊利亚走过来扶过她的后背,半是强行地引着她走上山坡,仿佛他的自尊和倔强不允许他们再继续这个话题,落寞叹息,“我送你回去吧。”
“所以……”时隔几天,程斯妤才从每日消沉的柳漪那里听完了全过程,“你就这么回来了?”
柳漪抱膝坐在床上,点了点头,“那种情况下,我再说些什么,他也是不会听的。”
“什么不会听!”程斯妤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替当事人懊悔地直拍大腿,“大姐,你给我扒开他耳朵,说‘ялюблютебя’!Ялюблютеб!我爱你!会不会说?你学俄语一开始就得会的,实用俄语教学!现在轮到实践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你人呢!嗨呀!”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不是这句话就能解决的。”柳漪深吸一口气,抱住头。
程斯妤更不理解,谈到这句话,她忽然有一种不满的刻薄,“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是你俩有血海深仇了,还是你俩有第三者欺骗了?”
“是我的问题,行了吗!”柳漪被她步步紧逼,崩溃哭道,“是我还没有想通!是我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可以了吗?”
程斯妤后悔自己的失言,一下沉默,沉思片刻,坐到柳漪身边去,摸摸她的手,“是我说错了。你也别想得太严重,你慢慢想,等你想好了,再告诉他。我想,这个耐性他还是有的。”
柳漪却是想到最坏处,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这几天他一句话都没有给我,我该怎么再去面对他呢?俄罗斯人对待感情都很干脆,他不会回头的。”
其后,俩人当真再未联系过,也没有再见过面。一晃到了六月,折磨人的期末测试周眼见就要过去,柳漪半点高兴不起来,整个人都抑郁了很多。
“哎,你们暑假打算怎么过?回家的机票买好了?”食堂里,方雨菲兴致勃勃询问起她俩的安排。
程斯妤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觉得不够咸,拿起调料瓶又撒了点,“统共出国几年?回去也太浪费了!趁着在这儿,出去玩玩吧?去彼得堡,或者索契?再不然再约几个人,我们自驾去土耳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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