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没回答,跟司机报了地址。
车开出去一段,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薄今郁还站在那,举着奶茶杯冲她这边晃了晃。
司理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杨枝甘露。
正常糖,甜得要命。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灯还亮着,司黎月靠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个碗,里面黑乎乎的。
司理路过时瞟了一眼,是符水。
她脚步顿住说道:“你喝了?”
司黎月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听见她问话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你不是说让我别乱跑吗。”他声音哑得厉害说道:“我没听。”
司理走近两步,看清他眉宇间的黑气比昨天更重了,都快凝成实质。
“碰什么了?”司理质问道。
“一个女的,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司黎月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睡了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半夜总感觉身上压着东西,去医院查了什么都查不出来。今天朋友跟我说,那女的半个月前就死了。”
他说完,看着司理说道:“你上次说,出了事找你得给钱。多少钱?”
司理伸出手:“五百。”
“这么便宜?”
“看你顺眼,打折。”
司黎月愣了下,掏出手机转了一千。
收到钱司理把奶茶搁茶几上,从包里翻出一张黄纸。没有灵砂,她用指尖凝了点灵气,在纸上画了几笔。
符成的时候,纸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一会儿用无根水烧了喝,明天就没事了。”她把符递过去说道:“那女的是横死,怨气重,但不害人,就是找个人借阳气。你体质弱,被缠上了而已。”
司黎月接过符,看了半天说道:“你真会这个?”
“不然你以为热搜怎么上的。”
司理拿起奶茶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对了哥。”
司黎月闻言疑惑地抬起头。
“奶茶别喝了,太甜了。”
她说完就上了楼,留下司黎月对着那杯杨枝甘露发愣。司理第二天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昨晚睡前她关了热搜推送,但挡不住微信消息轰炸。司柔柔发来七八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姐,你上娱乐版了,有人说你是司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司理点开链接,是一个百万粉的八卦号发的长文。标题写着《同城热搜那个算命小姐姐,竟是司氏集团二房流落在外的千金?》。文章把她在算命直播里的截图和司家全家福里司黎月的侧脸放在一起对比,说两人眉眼有七分相似,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
有人信,有人骂营销号乱编。
司理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虽然是真千金,但现在只是借住在司家,她会想到办法搬走的。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司黎月靠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眉宇间的黑气已经淡了大半。他手里端着那碗符水,正犹豫着要不要喝。
司柔柔坐在旁边,抱着抱枕一脸兴奋的说道:“姐你来了!你快看热搜!你火了!”
“看到了。”司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扫了司黎月一眼说道:“符水趁热喝,凉了效果减半。”
司黎月深吸一口气,仰头一口闷了。
喝完他皱着眉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昨晚,谢谢你。”
语气比昨天诚恳多了。
司理摆摆手说道:“给钱了,不用谢。”
司黎月放下碗,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问了:“你那个算命,是真的吗?”
“你喝了符水,你觉得呢?”
“我感觉好多了。”司黎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昨晚睡觉没再做噩梦,身上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也轻了。”
司理没接话,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司黎月一眼说道“对了哥,你那个朋友聚会,以后少去。”
“为什么?”司黎月好奇的问道。
“因为那个死了半个月的女人,不是偶然找上你的。”司理拉开门,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是被人引过去的。”“有人引过去的?什么意思?”司黎月一脸不可置信。
司黎月的声音有些发紧,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司理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折返回客厅,从司黎月手中拿过那个盛过符水的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气息。
司理见过太多怨气,横死的、冤死的、不甘心的,各有各的形态。而这丝气息,不像是怨气,倒像是某种术法的残留。
“你那个聚会,谁组的局?”司理问。
司黎月靠在沙发上,努力回忆。昨晚符水下肚后他睡得很好,但脑子还有些昏沉,像隔了一层雾。“朋友的朋友,叫什么来着?”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说道:“好像姓陈。对,姓陈,大家都叫他阿陈。”
“那个女的呢?谁带来的?”
司黎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司理说道:“也是那个姓陈的带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这是设计好的?”司黎月好奇地问道。
司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把碗翻过来,指尖凝聚了一丝灵气探入碗底的黑色气息中。灵气刚一接触,那丝黑气就像活物一样猛地收缩,试图顺着她的灵气往上攀爬。
司理指尖一弹,将它震散。
但这短短一瞬间的接触,已经足够她确认一件事——这丝气息和司黎月身上之前的黑气同源,但又不完全一样。之前的黑气是怨灵本身的气息,充满执念。而碗底残留的这丝,更纯粹,更有针对性。
像是有人刻意将怨灵引导到了司黎月身上。
“你这几天别出门。”司理把碗放回茶几上说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没等司黎月回应,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司黎月的声音说道:“等等,你还没说清楚,什么叫引过去的?谁引的?为什么要……”
“不知道。”司理打断他,脚步没停说道:“所以我要去查。”
她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没有浪费时间,司理直接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中的天水宗。
宗门的景象一如既往。云雾缭绕的山门,雨鲸在云层中穿行,护宗之兽在后山沉睡。一切都在,唯独没有人。
没有人给她答案。
但书在。
司理直奔藏经阁。
藏经阁在宗门最高处,九层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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