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处置被关入地牢中的官吏？
杨宣脑中想过了很多，想过求情，想过从轻而判。
但到最后出口的却也只是律法的条文。
安王问他可不是让他来决定的。
只不过是在试探他罢了。
“被关入地牢的官吏们，是劾人不审，是失刑之罪。
若是如此，轻则戍边、罚金、徒刑，重则死刑。”
“是么？”
夏莳安轻飘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杨宣一时之间也不知安王在想些什么。
也不敢随意的答话。
夏莳安和杨宣在狱卒的引路下，走过了一间又一间的牢房。
终于到了终点。
这个牢房的待遇明显要比其他的好上许多。
至少还有被褥，其他的牢房都是随意的放了些稻草。
而此处除开这些被褥，就连油灯也要比别处多出几盏。
可就算如此，空间还是一如以往的昏暗。
地牢中的生活可说不上好，就算杨宣有告诉狱卒要善待他们。
可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中待着久了，没有人的精神会一如既往的又多好。
蜷缩在角落中的人们，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夏莳安和杨宣来了。
只当是狱卒的例行巡查，并没有人在乎。
直到有人眼睛息开了一条缝。
瞬间双眼睁大，拉了拉一旁人的袖子，高声的喊道：“罪臣参见王爷，参见杨大人。”
如此一句话，可谓是一滴水炸入了沸腾的油锅之中。
瞬间牢房中的其余人都立马跪地行礼。
可片刻的喧闹后，数十人又都跪在原地无一人敢说话。
夏莳安看着跪在潮湿泥土上的众人，却是转头的看向了杨宣。
“杨大人方才说，轻则戍边、罚金、徒刑，重则死刑。
不知杨大人如何判定轻重呢？”
在昏暗的灯光下，夏莳安脸上的笑并未让杨宣感到什么友好的意思。
反而只觉得心底发凉。
默默的向后退了半步，弯腰行礼。
“下官，下官不知。”
夏莳安看着杨宣的模样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杨大人何须如此紧张，本王不过就是问问罢了。”
说着手指又不自觉的转起了手腕上的佛珠。
“各位大人如此误判，致良民误判成奴隶。此事可轻不了多少啊。但念在各位大人为府衙劳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免去死刑，戍边吧。”
说完，夏莳安又问了杨宣一句：“杨大人以为如何？”
被突然点名的杨宣垂眼看了眼在牢狱中绝望的昔日同僚。
“王爷所判自是无错。”
而在牢中的众人，在多日之后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宣判。
这好像都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只要没有祸及家人，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他的，他们并不奢望什么。
好似都认命了般垂下了头颅。
看着跪在地上都一动不动的人们，夏莳安微微皱眉，转头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却在路过一个牢房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驻足在铁栏杆面前，夏莳安缓缓的蹲下轻声开口：“杜二，你可知错？”
蜷缩在稻草上的杜二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恍惚了片刻。
自从他进来后，从未有人来看过他，而狱卒也从未拷打过他。
他好像是被遗忘在了这腌臜的角落。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杜二第一个反应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但下意识，他还是睁开了双眼。
幻觉也好，他想和人说说话。
可睁开双眼的瞬间，看见那张在记忆中格外鲜明的面孔，杜二瞬间从草垛从爬了起来。
但，太久未曾活动过的四肢再加上在这地牢中并无什么好东西可以吃，他起身时浑身无力，差点摔了过去。
“王爷，王爷，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为虎作伥，不应该视大夏律法为无物，求王爷开恩啊。”
夏莳安看着在她面前不停叩头求恩的杜二。
“杜二，念你是平民，本王只罚你去徒刑三月。”
杜二是坏人么？
相比于现世中的人贩子的罪犯，他人牙子的职业，其实也只是糊口。
是这个时代之中的一个职业。
错的不是杜二这种平民，而是这个时代的上层阶级罢了。
对杜二，夏莳安并不想下狠手。
“杜二，你出去后，不要忘记，经过你手上的那些奴隶，也是人，和你一样的人。”
话已至此，夏莳安不愿再多说。
起身离开。
可夏莳安的那句话，确让身后的杨宣，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了。
走出了牢狱，空气变得清醒，光线也变得明亮。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在牢狱中沾染的湿冷之气。
“王爷......”
杨宣的话还未说完，夏莳安就打断了他。
“杨大人，其实今日邀您前来还有一事。”
程家被抄家后，所抄出的钱财、文书、土地等可是不少的。
比起让这些东西放在库房中发霉，夏莳安有其余更好的法子。
比如，办公塾再修建些路。
现在的大夏朝的选举制度还是九品中正制度。
而如今的年代，能学习看书的也只有贵族或者家境稍微好点的商人家庭。
普通的民众是不识字的。
这年头，能识字都能在城中找些很好的工作的了。
而这也是为何夏莳安在将数十人给打下牢狱后，杨宣阻止他的原因。
能用的人太少了。
或者说，除开在县衙里的蛀虫外，能干活的也不多了。
这也是夏莳安想要普及读书的原因。
杨宣听了夏莳安的想法，眼中划过一丝惊愕。
看向夏莳安的严重也带了一丝的探究。
他并未直接否认夏莳安的想法，只是开口指出了不足。
“若要先生来教，首先就是先生的数量可是不够的。
其次，教学所需的资源可是不少。”
若想要达成夏莳安所说的义务教学，那可是太难了。
要知道一个家境不错的人家培养出来一个人才投入的花销可都不少。
想要大批量培养读书人。
这其中的花销可想而知。
杨宣提出的疑问，夏莳安自然是想好了。
“先生自然在县城中招聘，公塾的地点就选在程家老宅，改建改建也是能用。”
程家老宅？
那是能用么？
那可不要太好了！
程家作为前朝的贵族，那一大家子的人可不要太多，程府的房间自然是最多的。
而作为老贵族，程家就算是落魄了，那宅邸可也算得上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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