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小白很快适应了在莉亚家的生活。
莉亚就不说了，特别稀罕她，天天抱着她又亲又揉，有时候小白都躲着她，莉亚的父亲心情好会摸一下她的小脑袋。
莉亚的母亲最好了，难得吃肉的日子，切肉时会把所有的边角料都喂给小白。
这种和平慢节奏的日子过久了，小白有时候也会抬脸四十五度仰头感伤，对自己的堕落颇感内疚。
比如真的接受作为小狗的一生了吗……
“小白，吃饭了！”
顾不上感慨了，她嗖地窜起来起来，蹦蹦跳跳奔去屋内。
——不管了，活一天是一天。
很多事情发生的就是很突然，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一条狗一样。
这天小白趴在院子里的阴翳下，肚子吃得滚圆。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鼻尖上，她打了个小喷嚏，懒得挪位置。
院子里牛羊正在吃着草料，莉亚一早就勤快地给它们加好了，鹅没有吃东西，在院子里大摇大摆巡视。
撒罗恩大步流星跨过院门走进来，心里憋着火。
——按照书里的内容，他身为男主第一次出场是在王立魔法学院的入学仪式上，他通过水晶球展露无上天赋，闪亮出场。
可是现实是，他连去往王都的路费都没有。
父母双亡，连吃饭都靠莉亚家接济，他一个人哪来的钱呢？
撒罗恩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阴戾。
瞟见安逸躺着的小白狗，他怒从中起，一股无名的火直冲脑门，他正打算抬腿狠狠踹飞这个软绵绵的小身体。
小白也发现撒罗恩行走的方向转了个弯，径直朝着她过来，她立马站起，进入戒备状态，冲着他不断吼叫。
撒罗恩狞笑着抬起了腿，但下一秒发出惨叫。
比他更快的是被小白的吼叫声吸引来的莉亚。
她发现了撒罗恩的意图，情急之下，抄起门口扫地用的扫帚，朝着他的头狠狠抽了下去！
莉亚并非有意，但和时下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小姐相比，她实在是一个强壮有力的乡野姑娘。
因此结果也毫不意外——撒罗恩捂着头，手掌下有红色缓缓往下淌。
“你这个贱丫头……”撒罗恩双眼猩红，咬牙切齿。
疼痛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死死瞪着莉亚，莉亚手一松，手中的扫把掉落在地上，似乎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斗士不见了，她又变回了撒罗恩眼里那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丫头，茫然、惶恐。
于是，比起伤口蔓延的痛感，更难受的屈辱感涌上撒罗恩心头。
——他，未来的勇者、伟大的魔法奇才、这个世界的主角，竟然被这样的一个人，他看不起的村姑打中了要害！
如果她是他的敌人，他这会儿大概就死了……
莉亚被眼神凶戾的撒罗恩吓到退后一步，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我，我不是有意的。”莉亚脑子嗡嗡的，她定了定神，尝试向撒罗恩解释：“我看到你想去伤害小白，我才……”
边说着，莉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希冀。
她希望听到撒罗恩立刻气恼地反驳她误会了，他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只要他否认，莉亚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刚才目睹到撒罗恩狰狞的一面都归咎于自己的误会，然后带着愧疚和庆幸说一声“对不起，撒罗恩哥哥”。
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她这般殷切地期盼着，然而……
撒罗恩暴跳如雷，“一只狗而已，我踢了就踢了！”
莉亚的扫帚还举在半空，她定定地盯着暴怒的撒罗恩，嘴唇动了动，突然重重地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撒罗恩哥哥！”
“撒罗恩哥哥最喜欢小狗，以前说想养的，所以不会嫌弃我的小白。”
“撒罗恩哥哥不会无缘故伤害动物。”
“撒罗恩哥哥他，他——”莉亚猛地抬头，蓝色像宝石一样美丽的眸子里堆满了泪水，“他也不会叫我‘贱丫头’！”
莉亚像一头小兽，闷着头冲上去厮打撒罗恩。
她没有章法也没学过格斗，所以只能两只手胡乱地往下锤，也没有瞄准什么，只是纯粹的发泄。
撒罗恩被她撞得踉跄，一脚踩进院子里牛拉的一堆牛粪里。
刺鼻的臭味、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恶心得他想干呕。
他恨极了，恼恨中藏着一阵心虚。
“疯丫头！”撒罗恩后槽牙快咬碎了，反应过来立刻还手。
他比莉亚高大半个头，反击起来下手却极快极狠，全然不顾莉亚可能会受伤。
撒罗恩一把握住莉亚的手腕，像铁钳一样收紧，顺着力度把她往外一甩。
“啊！”
莉亚吃痛，身体往侧面倒去。
她摔在关着牛和羊的围栏边上，木头搭建的栏杆被她飞起的身体撞得颤动，里面关着的牛的羊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
在人类的耳朵里只是动物制造出的无意义的噪声。
小白听得真切，牛和羊在焦急地喊：【莉亚，莉亚！】
【小心啊！】
它们出不来，羊顶不开栅栏门，牛倒是力气大，但它的脖子上拴着绳子，另一头连着木桩。
莉亚疼得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院子自由行走的大鹅扑腾着翅膀，为了保护莉亚，它飞起来用橘红色的嘴连皮带肉叨住撒罗恩手臂的一块肉。
撒罗恩痛得大吼大叫，手臂拼命摆动想把鹅赶走。
可鹅死死不送口，甚至在往下扯动这块肉。
“噼里啪啦——”
凭空出现的火星子窜上鹅张开的翅膀，被烫到，鹅这才松开撒罗恩，忙着在地上打滚把火扑灭。
头是疼得、身上也是疼得，被鹅攻击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
撒罗恩喘着粗气，右手猛地抬了起来，指尖处有一团红色的火元素开始汇聚，噼啪作响，小小的院落里温度随着他指尖的光团而攀升，空气里隐约泛起一股焦糊的气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丑陋平庸的野丫头所致！
他以后是要成王的。
他本来都不介意一起收了她，莉亚这种村姑能被他看上，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等他成了勇者，连帝国公主都会追着他跑。
撒罗恩对着失去意识的莉亚，他的掌心正对着她的脸，火舌像毒蛇吐信。
他没有成功，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又尖又哑，手心的光芒瞬间散了，火星四溅着落在泥地上，滋地熄灭。
一条白色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来，精准无比地咬住了他的小腿。
正是莉亚养的小白。
他愕然看着这条自收养以来一直安静、总是懒洋洋躺着的狗，第一次露出龇牙咧嘴凶恶的样子。这条之前还对他摇过尾巴，之后见了他远远躲开的小东西，这会却咬得死紧。
刚刚萌发、冒头的犬齿深深地嵌入撒罗恩的皮肉里。
它比鹅更有力量，也更坚决，任凭撒罗恩这次怎么甩动、激烈地跺脚，这个小身体吊在他腿上，如同长在了上面，甩不掉。
深色的血从裤管里洇出来。
小白的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吼声，可惜撒罗恩听不懂。
她在愤怒地嚎叫：“你打我，我会杀了你！”
他抬起被咬的那条腿，猛力一甩，小白被整个甩飞出去，瘦小的身子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几步外的柴堆上，发出“呜”的一声哀鸣，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腹部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
巨大的动静把屋内的莉亚的父母惊动，他们从里面走出来，讶异地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牛羊在圈中悲戚地叫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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