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卫子明就来了皇子府中,庄清舒还未起,孟文砚倒是先起来会客。
“阿九,鸳鸯楼,烧没了!”
“我知道。”
孟文砚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吃着早膳,“用过早膳了吗?”
“原来是你搞的鬼。”
卫子明坐下来,丫鬟上了一副餐具,他也开始吃起来,“这一大早的,我听温周说起这个消息立马就过来了,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早有预谋。”
昨日在离开鸳鸯楼前,孟文砚和庄清舒单独留下与月姑说了话,那个时候,他便已经将此局布下。
月姑多年前蒙他救下一命,如今也算是还上所有的恩情了,他留她一命,她将傅家所有罪证依次写下签字画押,由他找人呈到御前。
现在,她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感叹,为了自由,月姑竟心甘情愿将自己手臂上的烙印剥离,忍受着那皮肉被剥开的痛苦。
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却因着别人的过错,将自己困在这里许多年。
“罪证已经到御前了,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说着,孟文砚放下了手中的碗,“吃好了就走吧,我得去伺候夫人梳洗了,今日要带她去新业寺上香祈福。”
“那个地方......”
卫子明还未说完,孟文砚已然站了起来,“那个地方,承载了我多年,是时候要回去还愿了。
还有,谢谢你当日的搭救。”
话落,他转身离去,只留下卫子明在桌前坐着,一滴眼泪不知不觉地掉在了桌面上。
啪嗒一声,将所有的情绪全都掩盖。
卫子明放下手中的碗,从怀中掏出折扇,看着孟文砚的背影消失在屋外,这才起身离开。
原本以为,他与孟文砚有朝一日会成为仇人,要知道,在新平的时候,他还肖想过庄清舒。
他摇头笑笑,出了皇子府,站在那红漆大门的中间,看着那扇门一点点关上,最后“砰”的一声,再也看不见里面。
愿你们,幸福安康。
他在心中许愿,今日本就是来辞行的,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了,又或许是在孟文砚面前,他其实并不需要说什么。
孟文砚那样有心机有城府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保重——
“他走了?”
庄清舒刚从榻上起来,一整个还睡眼惺忪的模样,昨夜被折腾得够呛,浴桶差点都装不下他俩。
后来起身,他抱着她到床上时又要了她。
害得她终究没睡几个时辰,就连最后她是怎么沐浴换衣裳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实在是困得不行,连连求饶。
孟文砚为她穿衣梳洗,拉着她坐在妆台前,庄清舒一边由着冬旭为她上妆,一边听着孟文砚说话。
“月姑烧了鸳鸯楼,傅家的罪证已经到了御前,此刻应该是十一皇子被贬去封地的时候。
我认识卫三这么多年,与他可以说是十分有默契了,去了鸳鸯楼那一遭,他不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更何况,他从不会似今日这般,与我好好吃完一个早膳,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大概都能猜得到。
他没道别,我也没有。”
冬旭将一支银簪插。进庄清舒的发丝里,“皇子妃,这个簪子合适吗?”
庄清舒点点头,“合适的,我有些饿了,弄点早膳来吧。”
“是。”
冬旭走后,庄清舒握着孟文砚的手道,“误会他这么多年,是不是多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啊。”
“那没有,他当初若是早日告诉我自己是棋子,说不准我也不会误会他,更不会逃跑当上山匪。
当然,我也要感谢他。”
说话间,他一把将庄清舒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要不是因为他放我走了,我也不会被父皇打发到新平那个地方,也不会因为上官望的失误认识你了。”
“就你会说话~”
“九皇子,皇子妃,早膳备好了。”
冬旭是个知趣儿的,她并未进屋,也未曾端着吃食来,而是在门口唤着庄清舒,将早膳备在了花厅之中。
“好,这就来。”
孟文砚径直抱着庄清舒起身,随后走到门口,“冬旭,开门。”
“你干嘛,放我下来!”
冬旭将门推开,看见庄清舒被抱着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带着两人走进了花厅。
孟文砚将庄清舒放在凳子上,“夫人用膳,夫君陪着。”
“你不用进宫的吗?”庄清舒一边吃一边问。
“我进宫做什么,今儿个是那些个世家官员的战场,我今日要陪着夫人去新业寺内上香祈福。”
“新业寺?”庄清舒放下筷子,“是你当初那个......”
“嗯。”
新业寺。
这里香火鼎盛,京中或是达官显贵,或是田舍老翁都会来此上香,据说求什么都灵验。
原先这里有一位先生,常年居住在寺内的后山茅屋,后来不知为何,先生竟一去不返。
后山茅屋竟成了一处观景点。
据说这位先生姓萧,声名远扬,高中状元却不入仕,只是在新业寺内过着散仙的日子。
有皇家之人前来请先生出关,先生闭门不见,只因先皇与先生的治国理念不合。
还记得这位萧先生曾说,“今有执圭臬者,或言当循周礼以安社稷,或言必行秦法以强兵甲,各执一端,争论不休。譬如匠石操斧,欲斫杞梓之材,而左右各持绳墨,方圆相左,虽共处一堂,其能成器乎?
故曰:冰炭同器,必至相销;薰莸共畦,终难共馥。”
只是因为理念不同,他便放弃入仕,好在他孑然一身,不曾娶妻生子,可后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孟文砚与庄清舒站在寺前听完了这一耳朵,庄清舒说道:“这位萧先生应当会是个好官。”
“是啊,只可惜先皇在世时,有些逞匹夫之勇,再加上那会儿子先皇身边的谋士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导致先皇啊差点死在世家手里。
后来父皇继位,请萧先生出山,萧先生言明自己已经老去,不愿参与朝堂纷争。
再然后啊,萧先生就被我拐去清风寨当教习先生了。”
“萧先生是清风寨的教书先生?”
庄清舒疑惑道,“那就是,我当时在村子里见到的那个老顽童?”
“是啊,看着是不是还蛮年轻的,其实他啊,已经年过百半咯。”
“原来是他啊。”
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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