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谢鸠司就辞官了,原先的谢府没变成学堂。
晋初匀特地让人安排了一个闲置学堂给谢鸠司。
谢鸠司耐心好,脾气好,很受这些孩子的喜欢,只是常常因为脾气太好,压不住这群孩子。
“我爹是兵部尚书,夫子你是什么官位?我爹说你惹不起。”
小女孩捧着小脸,说什么也不愿背书,就想聊些小八卦。
听她这么一说,这群孩童开始比拼起来。
“我爹在大理寺,他说和夫子曾是同僚,让我有什么事都能找夫子。”
“我爹在朱雀大街卖烧饼,夫子常去和我爹讨论烧饼怎么做,我爹也说有什么事情找夫子。”
“我娘可是御医,她都能见到陛下呢!”
“那我娘还能吃下三碗饭呢!”
谢鸠司无奈地想要拍桌子叫停这种比拼爹娘的行为,却听到这群孩子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兵部尚书家的小孩先问出来:“可是,为什么我爹说,夫子惹不起呢?夫子也没官啊。”
十几个小丫头,齐刷刷将视线看向谢鸠司。
他拍桌子的手停在半空,还能因为什么,只能是因为他家夫人呗。
可他不愿让云之在这群孩子心中留下一个恐怖的形象。
像端王那样。
他低声道:“并非是惹不起,燕尚书是想告诉你,要尊师重道,不可顶撞夫子。”
谢鸠司正要开始拓展一些关于尊师重道的典故,孩子们已经自觉转移话题。
“我爹还说有一人是万万惹不得的,就是云世子,她可恐怖啦,是女魔头。”
“你胡说,我娘说了,云世子是我们女子的榜样,我就要向她学习。”
“我娘也说啦,要不是云世子,她当不了女官!”
“是呀,我爹还说要不是他年纪大了,他也真想入赘云世子,也不知道是谁能和世子姐姐成亲。”
“才不是呢!我爹昨日下早朝都被云世子气哭了,云世子骂他是无用的男人,占着,占着什么来着,反正可难听了,云世子好恐怖啊。”
谢鸠司摇摇头,今日上午怕是这群孩子没法背书了,正要放她们离开。
他突然瞥到窗外有一个脑袋正张望着里头。
是孩子们刚刚口中议论的女魔头。
应当是刚刚下了早朝,连官服都未曾换下。
她见自己发现了她,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这下是谢鸠司待不住了,眼看马上就要下堂,他道:“我看大家也背不进文了,休息吧,等你们家里人来接你们。”
又是一阵欢呼,谢鸠司趁乱溜了出去,他牵过云之的手,低声问道:“不是不愿来学堂吗?说绕路,怎么今日来了?”
云之摸摸鼻子:“不是你昨日说今天午膳不回侯府,在谢府自己做点吃了?我想你了,便来寻你。”
自从谢鸠司当上夫子后,当厨子的时间大大减少了,每日都想着第二天的课要怎么上。
云之都已经很久没吃到谢鸠司做的饭了。
学堂离侯府有点距离,他这几日中午,都是直接去了谢府,随便吃点后就准备下午课。
云之想,她直接来这怕是能蹭到一口。
谢鸠司这才恍然,云之这哪是想他,分明是嘴馋了。
他宠溺地拉过对方的手:“我们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嘴馋。”
学堂外此时还无人,他说完捏着云之道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叫我好吃醋。”
云之还没来得及说他呢,倒是自己先被说上一句。
她轻哼:“谢夫子都快夜宿外头了,还好意思说我。”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捏谢鸠司的脸,却看到屋内齐刷刷露出了十几个小脑袋,睁着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都是惊奇。
云之的手顿在半空。
兵部尚书家的小孩燕悦最先喊道:“是云世子!我爹给我看过她的画像!”
云之挑眉,没想到还有小孩认识自己。
“她们认识我?难不成谢夫子经常拿我作为榜样?”
云之觉得这群丫头一定很崇拜自己,她甩开谢鸠司的手就要回去。
谢鸠司连忙拉住:“不急着回府吃饭了?”
“孩子们的崇拜也是一种膳食,让我去见见大晋未来的女官们。”
她笑眯眯地回去,看到十几张一看就聪明伶俐的小脸蛋,像是看到了状元们。
谁料,燕悦第一句就是:“世子姐姐,我爹说你是女魔头,麻烦你不要再欺负我爹了。”
小孩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爹爹说夫子不能惹了,太恐怖了,夫子竟然敢拿手贴世子的脸。
夫子怕不是也是魔头。
云之的笑容僵硬住,阴森道:“你爹叫什么……”
燕悦根本没想到自己给爹找了什么麻烦,大声喊道:“我爹兵部尚书燕浩斌!”
谢鸠司捂住眼,连阻止都来不及,云之听到这话摩挲下巴:“我当是谁,燕浩斌那个老匹夫啊。”
云之有些不耐,如今女学创办,女子当官的举措有推行,可历代沿袭的旧法也不可能一日就推倒,晋初匀也不可能一下把守旧派全都告老还乡。
这每日的早朝可不要太热闹。
今早,燕尚书还在和她争议此次科举的状元和探花不该都是女子。
搞笑,科举还不看学识,看男女来了,她现在觉得还是骂轻了,还有力气和家里孩子非议她!
这么想着,云之觉得,谢鸠司还是最省力的那个,辞官的时机可真好。
谢鸠司嘴角扯起一个讨好的笑容:“阿云,早朝上骂过人了,可就不能骂我了。”
听到谢鸠司这么说,那群本来还叽叽喳喳的女孩,一个个挤在一块,眼底都是恐惧。
“果,果然是女魔头,她敢骂夫子!”
“救命啊!”
云之倒也不可能真和这群小丫头计较,她抓住其中叫得最欢的燕悦,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小时候我倒是没感觉,现在想来还真是对不住我的夫子。”
他一把年纪,每天还要面对比燕悦更是调皮的自己,还真是不容易。
两人回到谢府后,云之看到熟悉的府邸,还有自己的那张躺椅依旧摆在小园子里。
她有些怀念道:“想当初,你贪杯喝醉了酒,硬是拉着我说要入赘侯府,我拦都拦不住。”
谢鸠司从小厨房探出一个脑袋:“我酒后当真说要入赘?”
他怎么那么不信,那个时候的自己要是说出这种话,云之怕是能把他给打醒。
云之咯咯笑了两声,也没回话。
只是还像之前一般坐在躺椅上,等谢鸠司的午膳。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云之也没想到自己会等睡着,再次醒来是脸上的一阵痒意。
谢鸠司正蹲在自己身边,用发尾在她脸上轻轻触碰。
云之无奈道:“你还真是越来越幼稚起来。”
她话音刚落,对方捧过脸颊,一个吻落在她嘴角。
“那这样还幼稚吗?”
云之迟疑了一下,谢鸠司这人偶尔还是有些古板,有些事情不到晚上根本不愿做,到了晚上就开始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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