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她也在往前走
雏田是在第八班的训练场找到志乃的。
下午的风很热。
蝉鸣从树叶深处一阵一阵传来，阳光被枝桠切碎，落在草地上，像浮动的金色水纹。
志乃站在树影下，身边围着几只黑色的寄坏虫。
他看见雏田过来，微微侧头。
“雏田。”
“志乃君。”
雏田小跑着停下，呼吸还有些不稳。
她最近身体仍未完全恢复，跑得急一点，胸口便会发闷。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因为自己气喘而慌忙道歉，只是用手轻轻按了按胸口，让呼吸慢慢平复。
志乃注意到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他知道，雏田不需要每一次都被提醒“你还很虚弱”。
有时候，被过分担心也会变成另一种束缚。
雏田抬头看他。
“志乃君，我想问一件事。”
她的声音仍然温柔，却比从前稳了一点。
志乃推了推墨镜。
“关于佐助的事？”
雏田怔了一下。
随即点头。
“嗯。”
志乃沉默片刻。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追踪气味已经很困难。佐助离开村子的时间太久，普通忍犬也未必能找到准确路线。”
雏田垂下眼。
果然很难。
“但是。”志乃补充，“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雏田猛地抬头。
志乃的声音平稳。
“有一种名为微香虫的虫子。嗅觉极强，可以追踪极其细微的气味。”
“微香虫……”
“非常稀少，几乎濒临灭绝。油女一族也并不常见。”
雏田的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找到它，就可以追踪佐助君吗？”
“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
不是一定。
不是保证。
可是对于雏田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卡卡西老师说过，佐助还活着。
因为她说过，活着就还有机会。
而现在，机会也许真的存在。
“志乃君。”雏田抬起头，“我们可以去找微香虫吗？”
志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
雏田已经快十四岁了。
如果说中忍考试前的她还像一块被放在暗处、不知道自己价值的玉，那么现在，她身上的光已经越来越难以遮掩。
她仍然不张扬。
仍然说话轻，容易脸红，紧张时会下意识攥住衣袖。
可她的眼睛不再总是躲避。
白眼清澈得像被夏日雨水洗过，望向人的时候，柔软里带着一种不肯后退的认真。
志乃很少评价别人的外貌。
但他也能感觉到，雏田变得更容易被注意了。
不是因为她刻意吸引谁。
而是因为她开始站出来了。
她一旦站出来，那种温柔便不再只是软弱，而会变成一种很安静的力量。
“你想主动申请任务。”志乃说。
不是疑问。
雏田点头。
“嗯。”
“为了鸣人？”
雏田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否认。
鸣人君当然是原因。
鸣人君为了带回佐助君那么拼命，现在昏迷在医院里。她想帮他，想替他做一点事情。
可是如果只说“为了鸣人”，好像又少了什么。
她想起小樱红着眼质问卡卡西的样子。
想起卡卡西低声说“我没能带他回来”的样子。
想起医院走廊里，他明明那么疲惫，却还要对所有人说“放心吧”。
她轻轻摇头。
“不是只为了鸣人君。”
志乃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雏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做我能做到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楚。
“如果佐助君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既然有机会，就不能只是等着别人去做。”
志乃沉默片刻。
然后点头。
“我明白了。”
雏田抬头。
“志乃君？”
“我会和你一起向纲手大人申请。”志乃说，“理由是：第八班具备追踪、侦查与野外搜索能力。你的白眼、牙的嗅觉、我的虫，都适合这次任务。”
雏田眼睛微微亮起来。
“谢谢你，志乃君。”
“不过。”志乃补充，“这不是为了让你证明自己。”
雏田怔住。
志乃推了推墨镜。
“你已经在证明了。”
夏风从树叶间吹过。
雏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必须做出很大的事情，必须赢，必须不倒下，才算证明了自己。
可志乃说，她已经在证明了。
她轻轻点头。
“嗯。”
牙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是大喊：
“什么？微香虫？听起来很厉害啊！”
赤丸趴在他头上，精神已经恢复很多，跟着“汪”了一声。
牙拍着胸口。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雏田，你居然先找志乃不找我！”
雏田慌忙解释：
“不是的，我只是刚好先遇见志乃君……”
牙哼了一声。
“那还差不多。”
他看了雏田一眼，忽然又收起了玩笑语气。
“你身体没问题吧？”
雏田顿了顿。
然后认真说：
“我会注意。”
牙皱眉。
“你上次也这么说。”
雏田有点脸红。
“这次是真的。”
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不太相信。
但他也知道，雏田这次不会因为别人说“不行”就退回去。
从中忍考试之后，她就变了。
她还是那个会温柔替赤丸上药、会因为别人一句夸奖红脸的雏田。可她眼睛里多了东西。
不是逞强。
也不是盲目。
而是终于知道自己也可以站出来。
牙抓了抓头发。
“行吧。那我和赤丸看着你。”
志乃平静补充：
“正确说法是，我们互相照应。”
牙撇嘴。
“都一样啦。”
雏田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轻。
却甜得让牙一时卡了一下。
雏田最近真的变了。
她还是害羞，还是动不动低头，可笑起来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得快要消失。她的笑里有了被同伴接住后的安心，也有想要往前走的勇气。
像一朵原本总被风压弯的花，终于学会了迎着光抬起头。
牙移开眼，咳了一声。
“总之，我们去找纲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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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听完申请时，眉头皱得很深。
“你们要去找微香虫？”
她的视线落在雏田身上。
“日向雏田，这是你主动提出的？”
雏田站在办公桌前，手指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纲手的气场很强。
那双眼睛像能直接看穿人的犹豫和胆怯。
雏田下意识想低头。
可是她想起卡卡西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对自己要有信心哟，雏田。
她慢慢抬起眼。
“是的，纲手大人。”
纲手看着她。
“为了鸣人？”
又是这个问题。
雏田的耳尖微微红了。
如果是从前，她也许会因为被人说中心事而慌乱到说不出话。
可是这一次，她摇头。
“不是只为了鸣人君。”
纲手的眼神微微一动。
雏田深吸了一口气。
“鸣人君想带回佐助君，小樱也在等佐助君回来，卡卡西老师……也一定很想把佐助君带回来。”
说到卡卡西时，她声音轻了一点。
像是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有特殊的重量。
但她很快继续：
“我也想做我能做到的事。第八班擅长侦查和追踪，微香虫也许是机会。如果有机会，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纲手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日向家的大小姐。
她原本听说过雏田。
宗家的长女，性格软弱，在中忍考试中险些被宁次打死。
可眼前的少女并不像传闻里那样只是软弱。
她是软的。
声音软，眼神软，站在那里时甚至给人一种很容易被伤到的感觉。
可她并没有退。
十四岁的少女还很青涩，脸颊因为紧张泛红，白色眼睛却清澈坚定。那份温柔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天生带着一种不愿让别人为难的体贴。
纲手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卡卡西会对这个孩子另眼相看。
她敲了敲桌面。
“你知道任务可能会遇到敌人吧？”
“知道。”
“也知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知道。”
“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去？”
雏田的脸微微白了一下。
牙忍不住想说话，被志乃抬手拦住。
这一次，应该让雏田自己回答。
雏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并不粗糙，却已经有了训练留下的薄茧。
她抬起头。
“因为我有白眼。”
声音仍然轻，却没有逃避。
“我不一定能成为最强的战斗人员，可是我可以侦查，可以提前发现敌人，可以保护队友避开危险。”
她顿了顿。
“我也许做得还不够好。但是如果一直因为不够好就不去做，就永远不会有变好的时候。”
纲手望着她。
片刻后，她笑了一声。
“说得倒不错。”
雏田紧张地看着她。
纲手挥手。
“准了。”
牙立刻欢呼。
“太好了！”
志乃点头。
雏田眼睛亮起来。
“谢谢纲手大人。”
“别谢太早。”纲手撑着下巴，“任务失败我不会安慰你们。受伤了也不会因为你们年纪小就少骂两句。”
雏田立刻点头。
“是。”
纲手看着她乖得过分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好笑。
“去吧。”
三人离开后，纲手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日向家的小姑娘啊……”
她想。
倒是比传闻里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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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是在听说这个任务后强行加入的。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精神却恢复得快得惊人。一听说可能有办法追踪佐助，立刻拍着床板跳起来。
“我也要去！”
小樱气得差点揍他。
“你才刚醒啊！”
“我没事！”鸣人大声说，“佐助还等着我们呢！”
雏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鸣人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又软又酸。
鸣人君总是这样。
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抓住它往前冲。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鸣人君。
可是这一次，当她看着鸣人时，心里除了仰望，还有一种更清楚的平静。
她不再只是追着他的背影。
她也在走自己的路。
“雏田。”鸣人忽然看向她，咧嘴一笑，“这次就拜托你的白眼啦！”
雏田怔住。
然后脸红起来。
“嗯。”
她轻轻点头。
“我会努力的，鸣人君。”
鸣人没有注意到她的羞怯，只是用力竖起大拇指。
“有你在的话，一定没问题！”
这句话像阳光。
还是会照亮她。
可雏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因为这束阳光就忘记别的方向。
她心里还装着医院走廊里那只没有翻页的书。
装着卡卡西疲惫的眼睛。
装着他说“你说得对，雏田”时那个真正的笑。
雏田低下头，手指轻轻按住胸口。
这次任务，她想为了很多人努力。
为了鸣人君。
为了小樱。
为了佐助君。
也为了卡卡西老师。
更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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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香虫的栖息地在一片远离村子的森林深处。
那里潮湿，闷热，树木高大得遮住天空。阳光从叶隙漏下，变成斑驳的碎点，落在泥地和苔藓上。
雏田开启白眼。
经络浮起时，她的神情也随之变得专注。
白眼的视野铺展开，树干、枝叶、虫群、鸟类、远处细微的查克拉流动，全都进入她的观察范围。
“左前方三十米，有陷落的地面。”她轻声提醒。
牙立刻停住脚步。
“好险。”
志乃抬手，让虫群绕开那片区域。
鸣人走在旁边，忍不住惊叹：
“雏田，你好厉害啊！”
雏田脸一红，差点维持不住白眼。
“没、没有……”
牙立刻喊：
“喂，鸣人！别在她开白眼的时候夸她啊！”
鸣人一脸茫然。
“为什么？”
志乃平静道：
“因为她会害羞。”
雏田的脸更红了。
“志乃君……”
牙大笑。
森林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小段插曲轻松了片刻。
可很快，他们就遇到了敌人。
上水流一族。
对方也在寻找微香虫。
战斗爆发得很突然。
毒蜂从林间涌出，嗡鸣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牙和赤丸冲在前方，鸣人用影分身扰乱敌人，志乃的虫群则迅速展开对抗。
雏田站在后方，用白眼捕捉敌人的位置。
“右上方，有两个人！”
“鸣人君，左边的不是本体！”
“牙君，小心脚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次次准确落在最关键的地方。
一开始，她仍然紧张。
毒蜂逼近时，身体会本能地想退。
敌人从树后突袭时，她的手心会发冷。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停在“害怕”里。
她想起宁次那一战。
想起自己倒下又站起来。
想起卡卡西老师拒绝她时严厉的眼神。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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