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西早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在暴雨天出门买早餐。
凌晨五点，天没亮透，窗户被风拍得哐哐响。他蹲在楼道口，掌心躺着最后的家底——两枚硬币，叮当滚了一圈。
雨是斜着下的，他撑着断了伞骨的破伞，深一脚浅一脚往早点摊走，盘算得清清楚楚：两根油条，一块钱，剩一块，给明天的自己留个念想。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呜咽，被压在雨声底下。
言西早站住了。
循着声音找了十分钟，他在一只泡在积水里的纸箱里，看见一团湿漉漉的毛——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奶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白底黄花的毛糊成一绺一绺，抖得像筛糠。纸箱上用记号笔写了字，笔迹潦草，被雨水泡花了大半，勉强能认出最后三个字：养不起。
言西早蹲在雨里看了它半分钟。他兜里有两块钱，房租欠了半个月，中午约的面试连地铁票都买不起。
然后他把油条钱花出去了。
早点摊老板娘看着他把一根油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那团脏兮兮的奶狗嘴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忍不住问：“小伙子，你自己都吃不饱，养狗？”
“它比我小。”言西早含糊不清地说，“大的让小的呗。”
老板娘乐了：“你叫啥？”
“言西早。”
“我问狗叫啥。”
言西早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正埋头啃油条的毛球，吃得摇头晃脑，脸上糊满渣子，活像个小乞丐。
“油条。”他说，“就叫油条。”
本意是自嘲——省钱养狗，狗粮都买不起，只能跟他一样啃油条。他当时没想过这名字会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贴切，穷人的狗，就该叫穷人的名字。
三天后，言西早蹲在出租屋里算账。房租两千二，欠了半个月；狗粮咬牙买了最便宜的，二十块一袋，油条吃得欢，一顿干两碗；卫生纸消耗翻了三倍，因为他每天要给狗擦四遍脸。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归墟全息》全球首发。百分百真实拟真。零氪金。自由交易。金币可兑换现实货币。
言西早的眼睛亮了，反复确认三遍，重点看“金币可兑换现实货币”和“零氪金”两行，确认通篇没有“充值入口”四个字，手都在抖。
零氪金。自由交易。打出来的金币能换钱。
这是什么？这是天降工作。比送外卖强，送外卖还得有电瓶车，他连电瓶车都没有。
微信叮了一声，死党江生发来语音，大嗓门震出回声：“早哥！看见没！《归墟全息》！打金能换钱！咱俩一起干！我还差个头盔钱，你先上！”
“你差头盔钱，你让我先上？”言西早没好气，“我比你有钱是吗？”
“你比我惨！”江生振振有词，“惨的人更需要这份工作！”
言西早沉默了两秒，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狗都养了，还怕玩个游戏？
《归墟全息》的接入设备是个银灰色头盔，售价不便宜，言西早在二手平台蹲了三天才抢到一台九成新的，还附赠一副清洁棉签。他郑重地把头盔擦了三遍，才戴上。
开关按下的瞬间，后脑勺传来一阵酥麻。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金属外壳轻轻“看”了他一下，不是电流，电流没有温度。言西早没当回事，只当自己头一回用神经对接设备。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欢迎进入归墟全息。世界构建中，请稍候。】
加载条走到一半，卡住了。
言西早盯着那根卡住的加载条，心提到了嗓子眼——二手货要翻车？好在它又动了起来。
系统提示创建角色。他想都没想，敲下三个字：言西早。
旁边飘来一行小字：
【检测到昵称与玩家本名一致，是否修改？】
他懒得改，直接确认。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连这行提示都是异常，但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铜币和房租。
创建完角色，系统弹出金光闪闪的界面：
【伴生宠物系统已激活。所有玩家将随机获得唯一伴生宠物，终身绑定，不可更换，不可遗弃。】
言西早眼睛一亮：“还有宠物？打金路上多个帮手，赚了。”
宠物抽取是转蛋机造型，一颗透明玻璃蛋晃啊晃，晃得他心焦，还没来得及许愿“来个能帮我捡钱的”，“啪”地裂开——
一只圆滚滚的小奶狗滚出来，白底黄花，四只小短腿扑腾两下，一屁股坐稳，仰起脸，湿漉漉的鼻头冲他耸了耸，歪了歪脑袋。
言西早：“…………”
他把游戏里的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切出去看了眼趴在自己脚边啃拖鞋的油条。
一模一样。连脑门那块黄毛的形状都一样。
“系统你搞我？”言西早冲着空气喊，“我是穷，但我不至于连我家的狗都认错——这他妈就是我家那只！”
系统不理会他的愤怒，冷冰冰弹出：
【伴生宠物已生成，请为伙伴命名。】
言西早盯着界面，脑子转得飞快：官方说宠物是随机生成的，随机能生成出一只跟他家狗连毛色都分毫不差的？但他是穷鬼，穷鬼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算账——管它呢，长得一样更好，省得对着陌生宠物别扭。
“就叫油条。”他说，“这名字我熟，不换了。”
【命名成功。伴生宠物：油条。】
绑定完成的瞬间，右下角日志栏飞速滚过一行字，快得他差点没看清：
【源数据校验失败，跳过伴生宠物资格检查……】
然后那行字就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
言西早看见了，没看懂，也懒得深究——他还沉浸在白捡一只“替身宠物”的快乐里，紧跟着系统弹出品质界面：
【宠物品质：传说级】。
言西早盯着“传说级”三个字，又看看自己兜里那两块钱的处境，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运气都在今天用完了。
“传说级……”他喃喃，“全服估计没几个吧。”
油条在游戏里冲他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系统又补了一行：
【检测到玩家初始感知属性超出新手区间，已自动校准为7。】
言西早扫了一眼，心想感知高点是好事，打金跑得快，躲怪躲得也快，便没在意。
新手区叫“风眠村外”，灰扑扑的草地，散着几只会跳的白色小怪，图鉴标注“史莱姆幼体，0-3级，掉落铜币、低级材料”。
言西早握着系统赠送的【新手木棍】（白装·品级：新手基础。外观：一根歪歪扭扭的旧木棍，掉漆掉得像个古董。属性：攻击+3。被动：无。战力加成：3），对着最近一只史莱姆比划了半天。
“对不起了兄弟，”他说，“房租要着落，狗粮要钱，委屈你贡献一下。”
一棍子下去，史莱姆“啵”地爆开，掉出三枚铜币。
油条叼起一枚铜币跑回来，往他脚边一放，仰头邀功。
言西早愣了。
“……你是狗，不是摇钱树。”他蹲下来摸了把狗头，“不过既然你天赋异禀，以后捡钱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他打开系统汇率看了眼：1金币=100银币=10000铜币，金币兑现实货币1:100，提现扣5%手续费。他按了半天计算器，确认自己这一棍子挣了三分钱，沉默了一下。
“没事，”他给自己打气，“熟能生巧。一百刀三百铜币，三块钱！一天三百刀，十块钱！够油条吃半袋狗粮了！”
油条汪了一声，表示认同。
刷了一个小时，言西早的等级从0升到1，背包里多了九十七枚铜币和两件装备。
第一件是【新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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