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涣到楚州已有四日光景,除了虞玟,虞家其他人一律挡着没见。

虞蟾贵心有戚戚,原本瞧着侯府派了个小辈来,便没当回事。

可尚涣来了后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惊得他不敢不重视起来。

毕竟尚涣连皇子居所都敢带人闯,当着天家凤子龙孙的面,绑了人连句训斥的话都没传出。

这实在叫人难以琢磨,自从听到内弟调任转运判官这等要职后,虞蟾贵就隐隐感觉侯府大概是起复了。

一时后悔当时目光短浅,为了不得罪裴家,反倒真正误了头顶上那尊大佛。

虞蟾贵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讨好虞玟,拉下脸面去了芷兰院,隔着院门给虞玟道歉,后悔当日气急动手打了虞玟。

见虞玟没动静,又倒起苦水,诉他官小位低,受人挟制,最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说得嘴起皮嗓子干涩,却连门都没进去。

应增留下那两个护卫可谓是尽忠职守,甭管来的人是谁,只要虞玟没发话,一律不许人进。

虞蟾贵这几日嘴里全是燎泡,日日关在书房里想对策,脑子涩钝,一时想不出好法子。

暮色四合,虞玥得了徐氏嘱托,亲自去厨房炖了一碗川贝枇杷露。

穿着一身米色素麻夏衣,样式前些年的样式,袖口和裙裾都短了一截,恰好露出被蒸汽烫红的手腕。

“父亲。”

虞玥端着托盘,在书房门口盈盈一拜,看虞蟾贵视线转过来,起身端着托盘走进去。

“又炖了什么好吃的送来。”虞蟾贵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十分满意,语气慈爱。

虞玥将托盘放在小桌上,捧着炖盅,笑得甜软:“父亲这几日上火,女儿炖了川贝枇杷露。”

虞蟾贵鼻子翕了翕,闻到枇杷清润的奇味,脸上笑出褶子,“还是你细心,满宅院的人都没看出为父上火。”

他语气低迷,若有所指地叹息道:“若都有你这般贴心,为父这火哪里烧得起来。”

虞玥将炖盅放在他面前,眉间挂上愁绪,低声道:“姐姐不肯见父亲,大约是因为当日落水之事。

女儿没能维护住姐姐的名声,让父亲受了迁怒。”

说着她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脸上划过泪珠:“都是女儿的错,当日若跟在姐姐身后,姐姐也就不会遭此劫难。”

“明儿我就去同姐姐请罪,姐姐要罚要打我都认,只求她别迁怒父亲。”

虞蟾贵听得那叫一个舒坦,连日的焦燥顺着枇杷露下肚,火也消了下去。

听着虞玥的话,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对啊!此事确实不是他的错,毕竟他不知道那天船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流言辨别真相一二。

做父亲的哪个不是为了孩子好,他能有什么错?既然他没错,那错的就另有其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虞玥,清了清嗓子,“你既知错,那就好好同你姐姐请罪。”

说完他感觉自己语气有些硬,又缓了缓,“你姐姐素来都是个直性子,若她有什么过激之言,你个做妹妹的要受着,亲姐妹当相互扶持才是。”

“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虞玥低头抬袖揩去眼角的泪,素麻的料子粗,细皮嫩肉的一擦就红了一片。

她抬起脸望着虞蟾贵,眼里全是孺慕,红红的眼眶叫人看了不忍。

虞蟾贵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扶,“为父知道你委屈,你姐姐她就那性子,咱们这一家谁不看她脸色,只能委屈你了。”

虞玥顺着他的手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女儿不委屈,只要父亲和姐姐重归于好,女儿就是跪下给姐姐磕头都行。”

“你懂事就好,”虞蟾贵点头,看着出落得水灵的少女,心里蓦地起了点别的心思。

“舅小郎君现在府上,你们也算表亲,你做表妹的当多前去问候一二。”

“是,女儿省得。”

侯府的回信没来,该抓的人还没抓到,尚涣好不容易出趟京,犹如脱缰的马一般。

楚州通海,海船沿着淮河逆流而上,只需一日就能到达山阳城码头。

因此山阳城有专门经营海货鲜食的酒楼,四月的石首、马鲛、蚶、蛤正肥。

尚涣日日带着虞玟下馆子,表姐弟足迹遍布全城,每日都能碰上些装偶遇实则故意的人。

今儿这姐弟俩在海丰楼,刚点上一桌子菜,旁边就来了一桌女郎,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停。

尚涣蹙了蹙眉,刚想抬手敲一敲屏风提醒,虞玟看到连忙喊住他,又取笑了他两句。

“你对女娘如此不耐烦,这传出去,将来谁家女娘敢嫁于你做妇。”

尚涣哼了一声,眼睛上翻傲娇得不行:“凭我这张脸,想嫁于我的女子从宣德门排队都排到陈州门去了。”

虞玟看他那得瑟样,大拇指和食指指腹发痒,这要是在家,尚涣的耳朵铁定遭殃了。

旁边的声音忽地一下没了,接着有人起身,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尚涣立刻做出一副不耐的表情,虞玟也收了笑。

虞玥在侍婢的陪伴下走了过来,在屏风留出的传菜口站定,目光朝里一望,捻着帕子捂着嘴,万分吃惊:“姐姐怎的在这里?”

虞玟乜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能在这儿,我为何不能?这酒楼你家开的?”

虞玥的眼泪说流就流,倏地就跪了下去,“姐姐误会妹妹了,妹妹一直想同姐姐请罪,碍于姐姐院子里有侍卫把守……”

“闭上你的狗嘴!”尚涣满脸嫌恶,捏着茶盏砸了过去。

茶杯撞到木制雕花屏风架上,跌落下地,清脆一响碎成几瓣。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那点伎俩敢使到我面前来,我看你是想找死!”

虞玥软倒在地,捻着帕子捂着脸低泣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大堂里的人能听见。

众人只看她一个妙龄少女前来打招呼,却被屏风内的两人冷语的呵斥,跪在地上不说,还被人泼茶。

一时议论纷纷。

“你们怎么能这样,玥儿妹妹好意前来打招呼,虞大姑娘你不理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她大庭广众的跪下!”

第一个开口的是跟着虞玥一起来的女娘,此人是书吏之女,是虞玥的头号狗腿子。

“蠢货!”虞玟低声骂了一句。

那女娘看见尚涣,表情一怔,随后面颊上染起红晕,声音也比先前低了不少。

她看向虞玟,“虞大姑娘,玥儿妹妹是来向你请罪的,那日咱们都在船上,因着她离你坐得远,没注意你出了船舱。

你落水被人救上来之后,她为了维护你的清誉,还说那人不是你。

听闻你因此迁怒了她,连带虞伯父也一并恼怒,她心里愧疚难安,日日受煎熬,想同你请罪。

你却一直不肯见她,今儿正好碰上了,她都给你跪下了,姐妹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

当着咱们大家伙的面,你就大大方方原谅她,也正好洗去你跋扈的名声不是。”

尚涣看着那滔滔不绝的女娘,目光如看一个死人一样的冷。

虞玟也没动,脸上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无,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竖着耳朵听这边。

“你是哪家的。”尚涣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怒气,少年人的声音夹着一点独有的热情生气。

叫人听了耳热,那女娘面上一喜,福了福身娇羞着报了家门。

“小女子姓朱,家父家父乃是通判门下的书吏,在家行三,郎君,郎君管我叫三娘即可。”

尚涣抬着下巴颏,讥讽地扯起一边嘴角,眼里的利剑横射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置喙我表姐如何行事。”

朱三娘面色唰地一白,整个人仿佛被钉在那儿,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