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公园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樟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地上,沾湿了陈姨的保洁服。
陈姨今年六十岁,守着这片公园做保洁已有五年,手里的大扫帚扫过石板路,发出“唰啦唰啦”的轻响,这声响伴着晨雾,成了公园最寻常的晨曲。而她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那个鹅黄色的小小身影——林小满。
自从小满总来公园,陈姨的心就一直揪着。
这孩子太安静,太孤单,父母难得来一次,来了也只是匆匆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留小满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对着空气递出那些编得歪扭的气球。
起初陈姨只当是孩子孤单,臆想出了一个玩伴,像所有没人陪的小孩那样,跟自己的影子说话,跟路边的小花说话,可日子久了,她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她见过小满把刚掰的半块桂花糕放在长椅的空位置,软软地说“小丑叔叔,你吃”,下一秒,那桂花糕的纸包竟轻轻晃了晃,像被什么东西碰过;她见过小满在湖边石墩上差点摔下来,身子都歪了,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扶稳,脚下还莫名多了一片平整的落叶,像是有人特意垫在那里;她见过小满的气球皮被风吹到了湖中心,眼看就要漂远,却突然逆着风,慢悠悠地飘回了小满手边,湖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这些怪事,让活了六十年的陈姨心里犯了嘀咕。
她打小在老城区长大,听着老一辈讲过不少鬼神故事,知道这世间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而小满嘴里的“小丑叔叔”,怕就是那类东西。
真正让陈姨瞥见那道影子,是在一个午后。
那天的阳光格外暖,薄雾散得干干净净,陈姨扫到马戏团废墟的铁栅栏旁,正想歇口气,余光却瞥见栅栏内侧的荒草旁,立着一道淡淡的、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褪色的小丑服,红鼻子歪在一边,身形单薄,正静静地站在小满身后,看着小满摆弄那个锈迹斑斑的魔术盒。
小满手里捏着绿色的气球皮,正对着空气喊“小丑叔叔,再教我编一次小老虎好不好”,那道影子便微微动了动,一股淡淡的风拂过,小满手里的气球皮竟自己缠成了老虎的耳朵。
陈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后背竟冒出了一层薄汗。
她揉了揉眼睛,想再看清楚些,可那道影子却像融进了阳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一缕淡淡的冷意,从栅栏旁飘过来,拂过她的脸颊。
那冷意里,没有半分传说中厉鬼小丑的戾气,没有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像春日里未融的薄冰,清冷,却不伤人。
陈姨心里清楚,这就是小满嘴里的小丑叔叔,就是老城区传了十年的,那个愚人节索命的厉鬼小丑。
可她怎么也没法把这道温柔的影子,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冤魂联系在一起。
她想起十年前马戏团的大火,想起那个死在化妆间的小丑,想起街坊邻里说的那些血案,再看看栅栏旁那个笑得灿烂的孩子,和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心疼。
她终究是心软的人,看着小满那纯粹的笑容,看着那道影子守在小满身后的模样,终究没敢喊出声,只是悄悄退到了樟树下,远远地看着,手里的扫帚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从那天起,陈姨便多了个心眼,总借着保洁的由头,跟在小满附近,留意着那道模糊的影子。
她发现那道影子总爱离小满三步远,从不靠近,却也从不离开;小满笑,它便静静看着,小满皱眉,它便微微动一动,像在安慰;有人靠近小满,它便会往小满身前挪一挪,周身散出一丝淡淡的冷意,却从不用那冷意伤人,只是把不相干的人吓走而已。
陈姨还发现,那道影子只在公园和马戏团铁栅栏附近活动,从不会跟着小满回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把它困在了这片小小的天地里。
而那片曾让人避之不及的马戏团废墟,因为有了那道影子,竟少了几分阴森,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可再安稳,那也是一道冤魂,是十年以前的一道厉鬼。
老城区的传言不是假的,那些死在愚人节的人不是假的,陈姨终究放心不下小满。
一个七岁的孩子,和一道冤魂朝夕相伴,万一哪天那冤魂的戾气上来了,伤了小满可怎么办?
万一那道影子的怨念复发,变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厉鬼,小满岂不是第一个遭殃?
这份担心,像一块石头压在陈姨心里,让她寝食难安。
终于,在一个傍晚,小满坐在长椅上,正把编好的气球环往空气里套,嘴里喊着“小丑叔叔,你看我编的好不好”,陈姨走了过去,坐在小满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满的头发软软的,带着阳光的温度,他抬头看着陈姨,露出甜甜的笑:“陈姨,你看,小丑叔叔戴上我编的气球环了。”
陈姨顺着小满的目光看去,长椅的空位置上,一个彩色的气球环正悬在半空,轻轻晃动,像真的套在了谁的手腕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些,对着小满说:“小满,跟陈姨说,这个小丑叔叔,是不是在马戏团那边看到的?”
小满点点头,把怀里的魔术盒抱得更紧了:“嗯,小丑叔叔的东西掉在那里,我捡起来了,小丑叔叔就陪我玩了。”
“小满啊,”陈姨的手轻轻覆在小满的手背上,触感软软的,小小的,她的心里一阵心疼,“那地方邪性,老人们都说那里有冤魂,不能靠近的。你说的这个小丑叔叔,怕是……怕是不干净的东西,别再跟他说话了,也别再去马戏团门口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心,怕吓着小满,也怕触怒了那道藏在一旁的影子。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身侧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那缕熟悉的温柔气息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委屈,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可小满却皱起了小眉头,摇了摇头,小手挣开陈姨的手,把悬在半空的气球环往怀里拉了拉,像是在护着什么,语气格外坚定,带着孩子的执拗:“不是的,陈姨,小丑叔叔是好人。”
他仰着小脸,眼睛圆圆的,里面满是认真,像在反驳一件极其荒谬的事:“小丑叔叔不会害我,他给我编好看的气球,陪我说话,我摔倒了他扶我,我的气球飘走了他帮我捡回来,他是好人,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小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想起小丑叔叔编的兔子气球,想起那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想起小丑叔叔陪他坐在湖边,听他说学校里的小事,想起那道总守在他身后的气息,心里暖暖的,哪里有半分害怕?在他眼里,小丑叔叔就是最好的朋友,是唯一愿意陪他玩,愿意听他说话的人,怎么会是陈姨说的“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小满,那地方的传言……”陈姨还想再说些什么,想提醒他那些关于厉鬼小丑的血案,想让他知道那道影子的过去。
可小满却打断了她,把手里的兔子气球举到陈姨面前,气球的耳朵软软的,眼睛圆圆的,是皮洛编的那只,也是小满最宝贝的东西:“陈姨你看,这是小丑叔叔编的,好看吗?小丑叔叔只会给我编气球,不会做坏事的。”
看着小满眼里的纯粹和坚定,陈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她看着小满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只编得惟妙惟肖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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