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你别听他瞎扯。”

撂下这句话，池北脚下生风，台阶都是三个三个跨过去的，几个人站在原地的功夫，他人已经到了一楼。

钱征挠头：“啧啧，这回家我可得跟我妈好好说说，学习好也是有代价的。”

“哎不用管他，估计是又想起来某道题了。”常语嫣接着对林意浓说：“那说好了，周末我去你家，月考之后你来我家！”

每周只有一节体育课，而上周林意浓在教室里帮池北写雅思题，到现在也没见过体育老师。

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几个二班的面孔，还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老师脸色铁青的站在树荫下，手里掐着计时表。

太阳高悬，今天日头格外的大。

林意浓数了好几遍，操场上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人，她问常语嫣：

“咱们是不是找错集合的位置了？”

“真晦气，今天怎么是他来上课啊……位置？没搞错，估计是咱们班同学见人下菜碟了，我要知道这节课是这个事儿精来上我也不下楼。”

林意浓听得一头雾水，她刚想接着问些什么，突然感觉身下一股暖流涌动——

糟糕。

“我生理期来了上楼换个卫生巾，等会儿下楼，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拜托完常语嫣后她就匆匆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奔去，这滋味挺难受的，既要快点跑不耽误上课，还要视“飞流直下三千尺”于不顾，她多希望人类的奔跑可以只依靠膝盖以下的摆动，上边能严丝合缝。

她边跑边想，为什么给女性一个如此鸡肋的生理现象？以前初中班里有男生这样的玩笑：姨妈到访是好事，说明没怀孕，还是个干净的好女孩。

他们聊起这些时的嘴脸异常丑陋恶心，一想到这些人又是谁的儿子哥哥弟弟父亲丈夫，林意浓就一阵恶寒——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池北正和李继等人打篮球。

“快上课了，你还不赶紧上楼？”

“急什么，我们下节物理课，我一个物理竞赛选手还用听？话说你当初怎么没选理？”

池北动作流畅地投进一个三分球，下意识往刚才林意浓的位置瞥了一眼，他视力不错，离得老远就看见她姿势奇怪的往楼上跑，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他反应过来好像有人在说话。

“池大爷——我说，您怎么学了文？”

“因为我爸希望我学理。”池北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聊，又开始运球。

“呦呵，还是个叛逆少年。”

上课铃响，池北明显心不在焉，这次的球没投进，他径直走向常语嫣。

“人呢？”

“不会吧，眼睛都不好使了，我就在这儿呢。”

“不是你。”

“提起人家名字你害羞啊——总打听我家小林的事干什么？”常语嫣眯着眼睛，“她身体不舒服，等会儿下来。”

“哦。”池北抬腿走人。

常语嫣好心提醒：“走反了！那边是教学楼！”

“我有东西落在班里了。”

不是，大哥，体育课你能落下什么东西啊？？？

十几个同学站成两排。

仔细一看，这个男老师年纪不大，脖子上还挂了实习的工牌。

“你们班就这么几个学生，啊？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老师，有一个女同学身体不舒服，刚才上楼了，但是马上就会下来。”

“这是理由吗？上课铃响，人却不在上课的指定位置，眼里太没有我这个老师了！我要告诉你们班主任！”

……

林意浓好不容易到了班里，上课铃打响发现一大半学生都在座位上坐着，要么学习，要么摆弄偷偷带来的手机。这里面还有几个熟面孔，她猫着腰进来，又猫着腰出去。

等到重新回到南栋的时候景象却彻底变了。

乌泱泱一群人站在走廊，对面正是班主任林梅和那个趾高气昂的体育老师。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要不是查课老师和体育老师同时给我发微信，我还不知道你们全都躲在班里！有没有点规矩了。”

这当中还有双手插着兜的池北。

池北随便一扭头，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意浓。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然后赶紧给她使眼色：

快走！

“林老师，你们班学生主意太正了，我管不了，不能因为我是实习的老师就这么顶撞我吧，”看见走廊尽头出现的女生，他又加了一句：“呦，这还有条漏网之鱼。”

“林意浓，你又干什么去了？连你也逃课？”

她想解释，又被眼前的实习老师顶了回去：

“小女生事情就是多，八百个理由等着呢吧。”

生理期前两天本就是她最难受的时候，瞧见这一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欠登模样更是气得她浑身疼。

“老师，”池北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抬头看向实习老师，眼里全都是不卑不亢：

“对女生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她身体不舒服而已又不是故意逃课。之前您骂我们也痛快了，我们班主任也保留您的颜面替您出气了，还想怎么样啊？”

“林老师，我没办法跟你们班学生沟通，还是直接体罚吧，男生绕着操场跑10圈，女生跑5圈。今天这事情就算完了。”

林梅皱眉，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让体委带着这群人下楼。

林意浓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但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

“梅子刚才特意暗示我，男生跑三圈女生跑两圈得了，让那个体育老师看见消消气就行。”体委在楼下对众人说。

操场一圈800米，两圈就是1600米，这对于一个常年不锻炼且正处于生理期的女同学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别说快两公里，就是让现在她挪动200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跑的很慢，以至于所有人都跑完了她还在操场上，身后突然传来和她步伐一致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池北。

“身体不舒服就别跑了。”

林意浓想的是，既然错误是大家一起犯的，别管惩罚是否正义，别人做的，她也一样要做到。

她没回复，也没力气回复。

池北看着她甩来甩去的低马尾，摇了摇头，陪她跑完后半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