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判定
第64章第64章
【判定】
穆洇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就像是有某种奇特魔力似的，周围的所有喧嚣都跟着消失了。
裴隐呆立着，眼睁睁地看着穆洇平淡地走进了学院大门。他微微张开嘴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徒然地合上了。
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裴隐僵在原地看了穆洇的背影好一会儿。穆洇没再看任何人一眼，他不疾不徐地径直走向学院深处，将他，将周围所有人都视若无物。裴隐心脏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这种他好像再也不会被对方看见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莫名的空落和委屈交织，裴隐不知道穆洇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差，也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但看着穆洇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还是茫然而不受控制地向前跟了好几步，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并且有些断续，就像是不知方向的迷路之人。
原本沸腾至极的学院此刻十分安静，所有的嘈杂议论粗.重喘息都被生生掐断了，只有穆洇的脚步声和脚踝的铃铛响在空气中飘荡。
单看现在陷入诡异寂静中的大家，没有人能看出他们刚刚是如何的蠢蠢欲动，就好像嗅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自那篇贴子发出来后，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不停地坐过山车，而现在他们则再度陷入了惊疑。
——为什么不可以？
耳边响着穆洇刚刚说的话，大家愣愣地看着穆洇脚步从容地往里走。偶尔洒下来的月光会在穆洇乌黑的发丝上流淌出清冷光泽，穆洇很有规律性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大家的心脏。
漆黑的天色幕布下，这里周围全是人，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疯狂跳跃着各种情绪因子，错愕，震惊，质疑，贪婪，渴望……换一个人站在穆洇的位置上一定呼吸不畅，但穆洇毫不在意，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只是拂过月华的微尘，不值他一顾。
一些站在最前面的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给穆洇让了路出来。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忍不住在想，贴子里的内容……是真的吗？穆洇现在这表现根本不像是被拆穿身份的普通人。
他们在穆洇脸上找不到任何的忐忑惊慌，穆洇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高不可攀，穆洇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依旧像是在看什么——
不值得入眼的下等动物。
楚琅和言灵师也在旁边，他们的表情同样有些怔忡。现在这画面其实是有些震撼的，谁都觉得这里会发生大混乱，可在穆洇没做什么的情况下，学院却骤然陷入死寂。原本摩拳擦掌的人自发无声地朝两侧退开，在穆洇甚至没有开口要求的情况下，便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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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退避的主动给穆洇让出了一条通往学院深处的路。
楚琅轻微松口气的同时，眉眼间都不受控制地流露出诧异。
他本以为这场骚动会很激烈，必须要打一场硬仗，却没想到穆洇只是在回应了下裴隐的话后，便在这种近乎‘无视’大家的姿态下，轻描淡写地就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了。
言灵师脸上还维持着温雅的笑容，目光却变得复杂难明。
他同样在伪装着，但他自问，如果现在是他的伪装被揭露，他的真实异能被彻底公布，他绝对没有办法做到像穆洇这样淡定，也绝对没有办法如此随意地将这一切化解于无形。
场面迟疑地定格凝滞了许久后，失魂落魄的裴隐终于也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校门。
诡异奇怪的氛围终于被打破，有人抓住裴隐的胳膊，压低声音求证，“裴隐，那贴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学院之前真的安排你协助穆洇了吗，之前一直跟着穆洇的那只杜宾犬真的是你？说起来，我好像确实有在那只杜宾犬身上隐隐感受到些异能波动。”
这话直接引得所有人都把目光移给裴隐，他们真的很希望穆洇是普通人，十分迫切地想要个确定答案。
所有人都略显期待地看着裴隐，裴隐现在这神情完全揭示了他刚刚被穆洇狠狠羞辱了。如果不是情绪到达某种极限，裴隐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被穆洇当做狗，也不会使用那种隐隐含着点质问的语气。但显然，穆洇完全不在乎裴隐的面子，直接无视了裴隐语气中他们都能清晰听出来的委屈。
这也意味着，裴隐很有可能会说出真相。
甚至于就算贴子是假的，裴隐也会因为想要报复穆洇，而说贴子是真的，来给大家一个可以行动的理由。
裴隐终于回神，感受着周围无数探究希冀的视线，他张了张嘴。他的内心有着**和不甘，裴隐很确定自己此刻应该说出真相，穆洇都不在乎他的关心担忧，他还维护穆洇做什么？
周围人脸上的期待之色越来越浓。
可裴隐感觉自己疯了，他听着自己咬着牙声音干涩地这样开口，“是……是假的，穆洇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裴隐自己都愣住了，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穆洇的狗，不是因为他的【附身操纵】异能，也不是因为那场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迫答应的交易。他竟然在这种已经被抛弃丢下的情况下，依旧在下意识地做着卑微讨好之事，好像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对穆洇示好，来试图告诉穆洇他是能认清自己位置的，希冀着穆洇能改变态度。
原本热切急迫看着裴隐的众人彻底哗然！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裴隐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们以为裴隐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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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只是模棱两可怎么也没料到裴隐这种情况下还完全不顾尊严地维护穆洇。
裴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背脊微弯着十分的颓唐狼狈他深呼吸一口气后破罐子破摔咬着牙继续道“至于那杜宾犬……那确实是我我只是想留在穆洇身边穆洇他……只接受狗接近他。”
空气中不断地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们还是不确定那贴子到底是真是假他们只是震惊地看着裴隐。
裴隐这个向来眼高于顶在他们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清高的贫困优等生这个靠着【附身操纵】异能让不少人吃过亏深感十分头疼刺手的家伙此刻在如此失态的情况下竟然还如此坚定地维护穆洇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羞耻。
“裴隐他……他竟然……”
“他真的沦为穆洇的狗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微妙错愕和古怪的情绪不断地在空气中弥漫场面更加奇怪诡异。大家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裴隐的败犬模样后虽然感觉到莫名的荒谬却也清楚他们是没办法在裴隐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了。
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向身影快要彻底消失的穆洇。
其实他们是可以用异能试探穆洇的。
如果贴子说的是真的穆洇是靠着异能链才能在之前使用异能的只要多试探几次耗费掉穆洇剩下的所有异能石穆洇自然会露出破绽彻底地暴露出自己的普通人身份。
无数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又迅速避开。
但——
没有人敢这样做。
先不提贴子可能是假的是小丑故意戏耍他们试图点燃他们对穆洇的全部渴望就算是真的就算他们会控制自己的异能强度不会真的伤害到穆洇但率先对穆洇出手的人肯定会得罪穆洇从此在穆洇心中留下糟糕恶劣的印象。
这个风险是没有人愿意承担的他们渴望拥有穆洇但也不想穆洇对他们露出讨厌反感的神情。
学院里的氛围越来越诡异了换个普通人在这里或许会被这古怪的气场逼疯。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洇渐行渐远间
——你难道也能把他们全部都当成狗吗？
——为什么不可以。
裴隐和穆洇刚刚的对话好像成为了某种预言他们现在这副畏首畏尾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样子和那些被主人训斥后只敢背着呜咽不敢真的上前的狗样有什么区别。
校长也在紧张地关注着这一切他一直有按着通讯器已经和所有校工做好了一有不对就及时上前拯救穆洇的紧绷准备。
做了无数应急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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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调动了所有力量时刻准备应对最坏局面的校长愕然地看着穆洇的身影消失又怔怔地看着在诡异氛围中四散开来的人群依旧僵在原地好像丢了魂的裴隐一时间竟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懵逼感。
穆洇就……就这么回去了？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样的风平浪静？
校长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罕见地收到了穆洇主动发过来的短信。
【穆洇：晚安。】
*
穆洇不在乎其他人晚上睡不睡觉有没有心思睡觉能不能睡得着觉但他的作息一向十分规律他晚上是要好好休息的不会和大家耗在这里。
穆洇刚踏入别墅还没来得及换好鞋他身后便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楚琅和言灵师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玄关。
穆洇换好鞋的那一刻门‘呼’的一声在他身后被严密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你不应该回来的。”楚琅向来低沉平稳的声音里多了点急促他有暗金色翻涌的深邃眼眸落在穆洇身上眉峰轻轻蹙着。
穆洇‘啪嗒’一声按开了旁边的灯光线很快从他的发梢流淌至脸颊在他格外漂亮的脸蛋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穆洇微微偏头看楚琅长睫微微抬起黑色眼眸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楚琅十分紧绷的下颔线。
穆洇轻声说“我有一定要回来的理由。”
楚琅皱眉询问“你一定要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穆洇眼眸微垂他在楚琅的注视下唇角牵起一个很淡但很勾人的弧度“因为我喜欢规则和秩序。”
穆洇顿了下似乎相当得无奈“要是我不回来的话这里岂不是会变得混乱到不可思议甚至……还会波及到学院外。”
穆洇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很懒散随意但随着他走向长桌将纤细的腕骨随便搭在桌面就是有一种漫不经心但又摄人心魄的美。
楚琅脸上的不赞成神色更浓“现在学院对你来说很危险小丑似乎也参与进来了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了。”
穆洇听到‘小丑’这个名字后白皙的指尖卷了卷自己颊边的一缕发丝。
眼见楚琅似乎又要说些什么
他既没有应也没有反驳反而将手撑着下巴朝着楚琅的位置微微扬起脸。这个角度让他精雕玉琢的脸完全暴露在了水晶吊灯下肌肤白皙到几近透明秀美的嘴唇有着很动人的艳色。穆洇翘着眼睫莫名带出了几分纯然天真的诱惑“我的欺骗行为被曝光了你怎么不找我算账？”
楚琅感觉他从穆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故意逗他的狡黠。
楚琅身体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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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绷紧，他又紧了紧下颔线，他现在内心很急，但担心穆洇的处境，哪里有空思考这相对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看着穆洇现在这‘不合时宜’的淡定样子，楚琅心脏急跳几秒，更急了。
但面上，楚琅只是深深看着穆洇，相当冷硬地道，“当然会找你算账，等事情结束后，这些账我都会找你清算的。”
穆洇闻言，嘴角弯起的弧度又加深了些，他看起来特别乖地应了声，“哦。”
看起来又纯真又无辜。
一旁的言灵师看不下去了，感受着穆洇和楚琅之间莫名缠绕的暧昧氛围，他语气温和地出声打断，“穆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有一个提议，或许我能尝试使用我的言灵，用我的异能赋予你一个异能。”
“虽然不能保证异能强度，但至少能让你更容易地应对眼前局面。”言灵师温和地看着穆洇。
出乎言灵师意料的，穆洇的反应很平淡。言灵师并没有看到预想的惊喜、感激、犹豫和迟疑，甚至穆洇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思索，穆洇只是平静地回望过来，眼神中没有什么涟漪。反而是楚琅一下子就把目光移了过来，眼神颇为意动，还少有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言灵师心中生起了怪异感，穆洇现在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
言灵师抿了抿唇，疑惑滋生，他忍不住用温和的语调询问穆洇，“穆洇，你觉得怎么样？”
穆洇轻飘飘地看了言灵师一眼，他用手撑着侧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侧颊上敲击着，然后轻声说了句，“没用的。”
这个答案同样不在言灵师的想象范围内，言灵师笑容一滞，眉心猛地一跳。他内心更加疑惑，不知道穆洇为什么会如此肯定。
楚琅也没有想到穆洇会如此果断地拒绝，他正欲开口，穆洇却掩唇小小地打了哈欠，随着他略显慵懒地做出这个举动，他眼尾随之泛起生理性的诱人薄红，纤长的眼睫垂下，穆洇有些倦怠地说了句，“我困了，要休息了。”
他这明显是在赶客，想着穆洇确实在外面待了一天，楚琅和言灵师对视一眼后，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压下满腹话语离开了。
门无声地被打开又被关上，穆洇的视线越过落地窗看了眼外面。
穆洇其实知道楚琅和言灵师还在外面讨论如何用【言灵】给他一个异能，但他并不准备管，这样刚好合他的意，省得一直有人维护他，准备持续地帮他做一些伪证。
穆洇洗漱后，便陷阱了卧室的柔软床榻，整个学院，只有他这里是能入眠的。学院的论坛正不断地出现讨论贴，真假难辨的言论在暮色中**性增长，虽然大家都困在了学院内，但无数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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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探出了学院在外面搜索着各种各样的证据。
有手伸向了泉水县但被待在那里的谢成哲挡回也有手顺藤摸瓜地查到了不少有用消息。
比如学院确实花大价钱收购过异能石比如穆洇之前使用过的异能是能在别的异能者身上找到对应的……
天光很快就由黑转白穆洇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唤醒的。
他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不断有校工赶过来试图维持着秩序外面的人是压着声音说话的但因为说话的人太多了那声音就像是蜂群不断发出地嗡嗡声。
“校长！那贴子到底是不是真的穆洇他他真的没有异能吗？”
“学院必须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你们是因为什么收集的异能石这些异能石又在哪里？”
校长不仅衣服皱巴巴的领带也歪斜了“诸位穆洇同学当然是拥有异能的学院会尽快给你们完整答复。”
外面相当混乱其实一开始他们没想在外面吵的是很多人想过来偷偷看穆洇但校方怕他们会闯进去所以派了一批校工过来。校工一过来了就有人忍不住再问具体的真相人来得越来越多情况愈演愈烈然后就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几乎学院的所有人都围拢在外面了。
穆洇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混乱已经快到达到顶点了。
有几个校工已经被推倒在地校长更是脸色惨白嘴唇不断哆嗦地试图说一些维持秩序的话。
不过随着穆洇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全场又瞬间寂静了。
所有人都僵住动作旋即齐刷刷地点头看向穆洇。
穆洇的眼瞳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既不锐利也不含什么情绪但整个空间的焦躁混乱都被冻结了。
穆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校长身上校长似乎被他出来的举动弄得快要窒息了拼命地给穆洇使眼色示意穆洇赶紧进去不要蹚外面的浑水。
穆洇挑了挑眉在校长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不顾校长煞白的脸色微微偏头看向外面的所有人。
他声音一如既往得很轻但足以被每个人听见“为难他们做什么？”
穆洇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下“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我。”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空气中只剩下了风声。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一个站在前排的人鼓足勇气用明显不稳的声调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穆洇那贴子里的内容是真的吗你能进学院是因为你和学院的交易和……异能无关？”
刹那间空气凝固到不可思议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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