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禁制来了
“他脸上全是疤痕，一开始我都不敢正眼看他。”沈云青说着，嘴角却弯了一下，“但他眼睛好看，黑沉沉的，像深潭水。”
洛云峥听得很认真。
“他话不多，但什么事都抢着干。打井、劈柴、修屋顶，从来不让我沾手。”沈云青顿了顿，“不过他身子不好，一到阴天下雨就腰疼腿疼，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就给他揉，一揉就是大半宿，手都揉酸了。”
沈云青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死了？”洛云峥问。
沈云青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是，他失踪了十四年，我找遍了整座山，只找到一地碎裂的血衣，连具尸首都没有。”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洛云峥的反应。
洛云峥也直面对视着她，晨光把她圆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洛云峥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又闷了一下。
“沈师妹。”他开口。
“嗯？”
“如果你丈夫还活着，”他顿了一下，“你想找到他吗？”
沈云青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当然。”她说。
洛云峥急不可察地点点头，然后没再说什么，转头进屋子去了。
沈云青垂下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久，众人皆起床，简单地吃了早饭，收拾行装，准备上山。
沈云青带路，沿着村子后面那条羊肠小道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几乎要把小路吞掉。
“沈师妹，这条路你小时候就走吗？”赵云松跟在她后面，被一根树枝抽了脸，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五岁就走。”沈云青头也不回，“我养父是个猎户，我五岁就跟着他上山采药、下套子、追兔子。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
洛云峥走在队伍中间，听着他们的话，沉默不语。
又走了半个时辰，路彻底没了。
面前是一面陡峭的石壁，光溜溜的，长满了青苔，得有两人多高。
“往这边。”沈云青拐了个弯，绕到石壁左侧，那里有一条更窄的路，藏在灌木丛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条路只容一人通过，左侧是石壁，右侧是悬崖。
沈云青走在最前面，沈惊蛰跟在她身后，然后是温沧远，洛云峥，赵云松走在最后。
洛云峥本想走后面，不过温沧远恐他腿还没好利索，万一踩空了，赵云松在后面还能捞一把。
洛云峥觉得这担心多余，赵云松不坑他就不错了。
洛云峥低头看了一眼右侧的悬崖，雾气从谷底升上来，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底。
他把目光收回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洛师兄，你腿还行吗？怎么我看起来有些抖”赵云松问道。
“闭嘴。”洛云峥呵斥道。
终于走到最窄的那段路时，沈云青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惊蛰问。
沈云青没回答，她盯着前方一块石头，脸色变了。
石头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刨过，石头表面留下一道道白印，触目惊心。
而且，更难的是，这块石头挡住了前方的去路。
温沧远问道：“云青，怎么了？”
“前面有石头挡路，以前不曾有。”
温沧远身体一跃，越过了沈惊哲和沈云青，停在了最前方。
他凑近看了看那道抓痕，脸色也沉了下来。
“魔气。”他说。
又是魔气？跟那匹马一样？
沈云青的心跳快了起来，她在此居住三十年，从未曾得知这里会有魔气。
“这山里……”她咽了口唾沫，“有魔兽？”
温沧远点点头道：“抓痕很新鲜。”
沈云青有点怕，不过这里面温沧远和赵云松都是高手，估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只见温沧远灵力一挥，将拦路的石头化为粉末。
前面道路逐渐宽阔起来，几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山顶。
“到了。”沈云青站在了山顶上。
众人跟随着她，站在一块突出的大岩石上，往下看去。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沈师妹，你在开什么玩笑吗？”赵云松无奈问道。
“这里光秃秃的，连个水坑都没有，幻池在哪呢？”
沈云青指着下面山坳的中央，语气笃定：“就在那里，三丈见方的池子，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彩色石头，池子上头飘着一层白雾，周围开满了花，什么颜色的都有。”
赵云松又看了看那片光秃秃的山坳，什么都没有。
“沈师妹，你莫不是还没睡醒？”他忍不住说，“这下面明明是石头，哪来的池子？哪来的花？”
沈惊蛰也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娘，我也没看见。”
温沧远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罗盘，低头看了一眼，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着，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完全失灵。
他的脸色变了。
“是禁制。”他说，“很强的上古禁制，幻池就在下面，但被迷障遮住了，普通人看不见。”
“那怎么办？”赵云松问，“我们连池子都看不见，怎么进去？”
温沧远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沈云青。
“云青，你能看见，说明这禁制对你无效。你先下去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禁制的阵眼。如果能从内部破开，我们就能进去了。”
沈云青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下去。”洛云峥忽然开口。
温沧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他在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好歹有个照应。
“行，你们俩过去，我们在这里等，如有危险，立即返回。”
沈云青点了点头。
沈云青走在前面，洛云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到一半的时候，沈云青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一栽。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路边的灌木，手指刚碰到树枝，身体就停住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领。
沈云青被提溜着，双脚悬空了一瞬，然后被轻轻放回了地面上。
她回头，洛云峥就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手已经收了回去。
“看路。”他说。
沈云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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