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格外宁静,四个人在楼道上面面相觑。
还是兆悦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地说,两人晚上吃多了,出去散了散步。
何小萍立刻默契地接话附和,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郝淑雯听了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兆悦和何小萍转身往前走,快到宿舍门口时,身后依旧飘来郝淑雯的声音,话语里反复夹着“某人”“她”“莫名其妙”这类字眼,不用想也知道,还在背后议论着萧穗子。
1975年的冬天,过得格外清冷。
那次火锅局之后,文工团的节奏陡然被打乱。刘峰因工作表现突出,获得了去北京领奖的荣誉,宿舍里的电炉子自然也随之收了起来,火锅局便再没能组起来。
转眼到了过年,文工团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筹备演出、走台排练,一刻也停不下来。
火锅的热气和欢声笑语,仿佛都被隔在了年味之外。
一直等到年后一个多月,各项任务暂告一段落,团里的日子才渐渐清闲下来。
春意悄然回暖,文工团里也悄然传开了杭春明和何小萍越走越近的消息。
兆悦得知后,特意找了个机会跑去警告杭春明,神色严肃地叮嘱他千万不要欺负何小萍。
可等真的聊起来,她才惊讶地发现,平日里古灵精怪、没个正形的杭春明,竟偏偏被何小萍治得服服帖帖。
起初,何小萍心里是装着刘峰的。
毕竟刘峰心地善良,是领她从北京过来的领路人,那份感激与依赖在她心里扎了根。
但兆悦将自己知晓的秘密全盘托出——刘峰对林丁丁那份深藏不露的情愫,何小萍才瞬间清醒,悄悄收回了那份心思。
没想到,正是因为兆悦这一番话,何小萍和杭春明反倒有了接触的契机。
何小萍一直是个安静木讷的女孩,习惯了沉默寡言,遇到像杭春明这样如小太阳般鲜活的活宝,才第一次感受到轻松与开朗的情绪。
杭春明也渐渐留意到这个从前总是唯唯诺诺的女孩,发现了她骨子里的刻苦与善良。
两颗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相互吸引,距离不知不觉就越靠越近。
兆悦很快就接受了杭春明和何小萍走得近这件事,偶尔还会打趣何小萍,只是顾及她脸皮薄,从不过分。
她和陈灿之间,倒像是慢慢趋于平淡了——至少兆悦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平淡全是她一厢情愿。
偶尔一两次,晚上在排练厅后台没人的时候,陈灿还是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半分没变。
如同电影旁白所说,1976年发生的全是大事。
1月8日,一位伟人离开了我们 。兆悦站在文工团的队列里,听着广播里低沉的哀乐,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现代。
这是一个正在经历剧痛、正在翻覆的时代。
她心里清楚,这一年还会有更多大事发生。
唐山大地震,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一直自诩是个利己的人,只想安稳度日:在文工团站稳脚跟,和陈灿好好相处,等□□结束,重新拿起笔写作,过安稳日子。
以她的实力,绝对是团里不可或缺的人,有要好的朋友,有殷实的家庭,有不错的对象,好像离自己的人生目标只差一步。
可她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难道重来一世,就只是在小小的文工团里打转,在爱情里打转,在陈灿身边打转吗?这两年,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了团里的人和事上。
可放眼望去,这是一个万物重新开始的时代,一个正需要年轻人为国家付出的时代。
自己的格局,难道就这么小吗?
这个平凡而宁静的夜晚,楼下或许是杭春明和何小萍在轻声说笑,郝淑雯或许还在找人拉帮结派,萧穗子或许还在灯下写着少女心事。
兆悦坐在床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没有跟任何人讲,但这个决定,已经深深扎根在心里。
1976年7月28日凌晨,唐山大地震爆发 。
7.8级的巨震,震倒了无数家庭,震碎了无数人心。
但这场浩劫,与远在西南的文工团本无直接关联。
没有任何上级指令,要求文工团的战士前往灾区支援。
可兆悦,却把提前一笔一划写好的请愿书,郑重递交了上去。
分队长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这姑娘心善,有旁人没有的底色与大气,却万万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请愿的,竟然是兆悦。
宁政委同样也是满心震惊,两人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若是向来热心的刘锋来请战,该怎么劝,怎么委婉把人留下。
谁能想到,最先递上请愿报告的,是娇养长大、从不吃苦的兆悦。
这场地震太过猛烈,太过猝不及防,整片天地都轰然倒塌,灾区急缺大量人手。
他们只能劝说,没有道理,更没有理由,去拦一颗执意要去的心。
当天夜里,兆悦就出发了。
跟着当地驰援的部队会合,一声不响地直接离开。
走之前,她没忘给身边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一封信,字字郑重,像极了绝笔。
其实做这个决定时,她比谁都纠结。她太清楚唐山大地震伴随的余震有多恐怖,强烈、频繁、毫无预兆。
她是抱着侥幸去的,只赌自己足够谨慎、足够幸运,能平安回来。
她给沈一娣写了,给杨铮写了,给杭春明、何小萍写了,连平日里交集不算最深的萧穗子,也有一封。
当然,她给陈灿的那一封,最长、最重。
可那一天,所有人训练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一天一夜之后,郝淑雯扯着嗓子到处找人,拉住杭春明、拽住何小萍,连声问兆悦去哪儿了,大家才猛然惊觉——兆悦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那天夜里,她甚至没有回寝室睡觉。
众人慌慌张张把事情汇报给分队长,分队长沉默许久,才缓缓说出了兆悦主动请缨、奔赴唐山灾区的决定。
刘峰只是默默拿出那一叠封好的信,按照名字,在训练结束后,单独分给了每一个被兆悦记挂着的人。
最先接受不了的,是陈灿,还有何小萍。但所有人,最后都选择了理解她。
兆悦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日里娇气,不够热情,偶尔还闹点小脾气,可她心底的底色,一直都这样。
陈灿拆开那封信时,手和心都在不住地抖。
紧接着,伟人逝世的噩耗传来,举国哀悼,文工团里再没有一个人有笑模样。
兆悦去了唐山之后,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回信,没有音讯,半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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