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开口冷道:“尸首我们寻,大费周章也是费我们,你说这些岂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神明被这么一反驳,生是讲不出话来。

利维坦怅然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去找好了,信不信由你们,况且从一开始使者就不信任我。”

裴恩站在水汽旁一头雾水,定神才发觉利维坦的神情难以琢磨,他不禁补充道:“没有不信任,我只是觉得斯媃将军的事情较为重要,关系到魂侍...”

话讲到一半,忽然与一双眼睛对视,那双深紫的瞳孔犹如一条紫蟒一般犀利。怔了怔过后他镇定片刻,才发觉四下只有几人,可能是有看错,但缓过神来发觉身后的凯因早不见踪影...

……这又是为什么?

利维坦两手坦然抱臂,笑道:“自然这样,使者就去叙拉古地界寻斯媃将军的遗体,明日一到,我就会和玄天主上禀报斯媃神殿看管不周失火焚殿,体罚那些神兵就好,你说这可以吧福玻斯主上?”

福玻斯半天都在看热闹,现在一被叫到有些失措,片刻怔神道:“此事不是大事,水神处理得当就好。”

利维坦满足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福玻斯主上了,今日之举扰了福玻斯主上的雅兴,还请早些回去休息。”

福玻斯礼貌拱手这才离去,那些身后的神明也接二连三的离开。

杵在原地的裴恩愣神好久,他还在想凯因为何这次临走前连告知也没有,更何况他以为他一直都在。

见裴恩这番举动,利维坦踱动双脚走到他面前,单手理着裴恩耳边垂下来的发丝,一旁的冥见状动身上前。

利维坦另一只手抵在冥的胸前,下三白怒视道:“你对我这番戒备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到使者。”

冥不语,缓缓停了下来。

利维坦温言道:“使者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阻拦,但使者若是做一些不该做的事,那就不好了。”

裴恩左耳进右耳出,他不懂现在的一切,难道真是世人口中传流甚久的,七罪变化多端,性情不定不可相信?

愣神良久,片刻裴恩深深鞠躬拱手道:“水神此言我铭记于心,今后我所做的事都与任何人无关,如若旁人插手我所做之事,我定会尽全力应对。”

利维坦拨弄他发丝的手停滞在空中,裴恩鞠躬的程度低于平时礼仪的程度。利维坦双眼呆滞,他望着裴恩纤细的身子,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向他道谢一举动。这一举动仿佛在告诉他,你我现在界限分明,以往发生的一切尽是浮云。

利维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天才从脸上挤出一丝冷笑,他收起手淡然转身。

裴恩低首望着他离去的双脚,刚要抬头,只听冥大叫一声:“使者小心!”

忽然那双紫色眼睛再次与他对视,似一条蟒蛇,紧紧攀在自己的喉咙深处,不敢呼吸以至于窒息。裴恩一个踉跄,一脚踩空在水汽旁散落的晶石上,只见幽赫然站在面前,一手将他推向那弥漫水汽的深渊。

利维坦冷冷回头瞥了一眼愣神良久的裴恩。

眼前的幽,正是那时在夜宴中说自己像圣光使者的那个敬酒神明,好一个伪装,伪装的令他浑然不知。

一旁的冥单手支出,焚泠火送上。

见势,站在原地的幽满满笑意,一团紫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此景,冥顾不得一切,伸手挽救那堕入深渊边缘的裴恩。

被水汽喷到睁不开眼睛,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忘记了什么,总觉得在这个时间里只有冥真心的想拯救即将坠入深渊的自己。一时间他有些心满意足,但有些不甘心,眼角不禁被水汽充斥得腥红,眼眶疼痛,几滴液体还是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裴恩抿了抿干涩的唇,直言道:“冥快松手,去找斯媃...我怀疑斯媃将军没死...”

冥拉扯他的手臂,胡乱道:“别说这些,使者抓紧我的手,我拉使者上来。”

瞥着脚下万丈深渊,深蓝一片,最深处还有一些稀稀落落的焚泠火混淆着水波,一片深蓝望不到尽头,晶石旁的水汽冷冷的吹着裴恩的衣衫,突起了一层水雾。

裴恩顿道:“我掉下去不会丧命,只会顺着水流冲到地界去,你先去叙拉古...”

冥眉头紧蹙,拉着他的手迟迟不松懈:“不行,要去一起去!”他的表情冷淡却又不含一丝杂念,那副神情比以往他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更让人不禁联想,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冥要比以往更加沉重稳实。

裴恩的手没了力气,水汽愈来愈大,连同最深处的焚泠火被水波灌溉的无影无踪。一阵轻浮冷汗溢出,裴恩微微荡了一下,单手从中脱落。

“使者!”冥瞪大了双眼,气愤到自己不能做些什么,这些水汽湿漉漉的,即使是四翼展出也会被淋个浸湿。但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见冥硕然张开四翼顺势而下。

忽然一道圣光击过,裴恩掌心溢出一道微薄圣光,通通打在冥的胸膛之上,他开口怒吼:“回去!冥!”虽不能造成巨大伤害,但这么硬生生一击,也难耐万分。

被这么一击,冥四翼幻化消散,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远看裴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冥连滚带爬顾及不到胸膛火辣辣的疼痛,两手搭在晶石边缘处向下望去,大声喊道:“使者!!!”

望着冥逐渐稀薄的身影,浓雾环绕,冥的身影消失在他双眸,水汽朦胧灌溉双瞳,渐渐迷失了视线。顺着冷气,他掉下万丈深渊并未感到一丝不悦,这冰冷安溺舒适的让人不禁想要就此长眠,少了那丝滚烫至极的空气,也少了那些诡言善辩的人心。

……

不知什么时候,冷水浸泡整个身躯,只觉得恍恍惚惚有些冰冷难耐。他睁开了双眼,四下混黑一片。这里潮湿安静的出奇,甚至冰冷的如同地窖。裴恩伸手望了望发白的指尖,他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海水里面,这些海水像晶石一般刺骨,闪透间夹杂着一丝发亮。

他理了理衣衫站了起来,放眼望去他是在海底。

“被冲到海里了?”裴恩自言自语觉得有些可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现在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要想想怎么找出口,况且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片海域。

从刚才在天界那会儿,明显就能看出这些人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正常的,各怀鬼胎谁知道他们私下里在做了些什么,利维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幽推下深渊就走了。况且幽一个邪祟伪装成神明来天界夜宴属实是有些目的而来,不然他怎么可能空手来天界只为推自己一把呢。想到这里裴恩揉了揉太阳穴,越想越不对劲,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阵阴风吹过,一个激灵打满全身,这海下尽是海水密不透风,哪来的风。瞥着风的来源处,裴恩望向海底的尽头,那里漆黑一片,一点亮光都没有。

他两手合十,用尽全力施展体内圣光,还好幸运被上天眷顾,手中的圣光如愿发亮,照亮了这片海底。借着光亮,顺着风的源头这才看清,不远处一座破败不堪的水下宫殿。裴恩有些好奇,这海水下面怕是宝矿之地,哪都有神殿。

神殿上了年纪,最外层的基石以及挂了一层海盐,呈现晶状体的镶嵌在殿的最外层,离远一瞧像一座白色宫垒。神殿黑压压的,若不是圣光照耀,压根瞧不出来。

阴差阳错来到了不知明的海域,裴恩有些无措,但想要离开海底,还要费点功夫,他径直缓缓走上前去。四周的海水卷起他的衣袖,虽说浸泡着他的身体,凉快是凉快些,就是长时间泡在这水里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离近了些,才发现这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这是废殿,自然来路有些名头,倒不如说是某些神明以往居住的地方?裴恩久立在殿门前,上下打量着此殿的外观,光说不说建筑堪比黄道十二宫那般气派。虽说殿外一层包裹着厚厚的海盐晶体,但也能瞧见这殿的宏伟模样。

殿前一块晶石覆盖了密密麻麻的海草,一些淤泥浮在上面,裴恩白净的靴子踏在上面松松软软的略微酥软。他弯腰蹲下来,一手摸了上去,浮在上面一层海草借着海水被他轻轻拨了开来。

上面三个大字顿时让他讲不出话来。

“浮影殿?”裴恩有些茫然,他虽然没有经常去浮影殿,但地理位置以及殿外环境他一清二楚,况且此殿要比利维坦现在居住的浮影殿要大上数十倍。

他无力甩了甩沾染泥土的手,站起身来又愣了片刻,这哪跟哪?

见殿门被死死的封锁,上面貌似有些封印,裴恩小心戒备着走上前,他单手抵在潮湿的殿门上,那殿门死死的紧扣着,生怕海水浸到里面去。

裴恩好奇这所谓的浮影殿是不是利维坦的殿,但浮影殿确确实实是利维坦居住的神殿,然而这世上还有哪个神明的殿名为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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