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鹞的身子,摔倒在来人的怀中。
她有些慌乱地想要看清来人样貌,浓密的发丝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粗重地摩擦着,一遍又一遍。
许瑾欢喉头滚动,只得低声道:"别动。"
纪鹞一听是他的声音,想起方才两人的争吵,她尴尬地想要站直身子。
谁知,脚下又是一滑,后脑勺再次撞到许瑾欢的胸膛上。
她的耳边传来他的闷哼声。
老周笑道,"纪参军,怎么在许将军怀里,不起来了?"
堂内众人,哄堂大笑。
纪鹞的脸,刹时通红一片。
此时,宁远摇着纸扇,饶有趣味道,"此等场面,若是纪参军着女装,应更加美极了。"
老周一边向他们走来,一边说道,"诶!纪参军是男子,怎么穿女装呢?
老周跨过门槛,只需再上前几步,就能看清纪鹞的眸色。
千钧一发之际,许瑾欢长臂一伸,拦住纪鹞的细腰,将其搂到身侧。
随即,他用手中的油纸伞,挡住了纪鹞蓝色的眼睛。
老周说道,"你们怎么还在雨里?快进来。"
纪鹞透过纸伞缝隙,仅能看到老周的下半身。
她强装镇定道,"我得去取下东西。"
老周追问道,"什么东西啊?怎么非得这个时候取?"
纪鹞一时语塞,正在快速思考对策。
许瑾欢抢先一步,开口道,"军规。上回让纪参军编写的军规,还在我房里,忘了拿来。劳烦各位,稍等片刻,去去就来。"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回复,搂住纪鹞的肩膀,便向内院方向走去。
随着与前堂距离渐行渐远,纪鹞止住了脚步。
她从许瑾欢的伞下撤离出来,迈到回廊下。
"多谢解围,许大人可以回去忙正事了。"
许瑾欢沉默半响,"你不去参加作战会议?"
纪鹞的冰蓝色眼眸,冷淡地瞟了他一眼,"不必了。"
见她要走,许瑾欢连忙道,"方才在亭中时,我有意告诉你此事,只是……还未来得及说。"
纪鹞冷笑道,"既然许大人不信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许某并无此意。"
许瑾欢接着道,"亭中之事,在下多有得罪,还望见谅。部署中州军作战,乃是圣下亲下的口谕。而纪兄又是皇帝亲封的参军,在下怎么有意不让你参加会议?"
纪鹞冷哼一声,"原来这才是,许大人不得不留我的原因。"
她接着道,"你果然忠诚得很。"
许瑾欢拱手作辑,"还望纪兄以大局为重。"
纪鹞见他如此恭敬的模样,怒气消散了些许。
"我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至少现在如此,你无需多礼。"
"嗯。",许瑾欢接着道,"现在只等你眼睛恢复黑色,我们便可以回去了。"
"那军规该怎么办?",纪鹞有些别扭地错过他的视线,"昨日你将我赶出来,我可还未来得及写。"
许瑾欢将纸伞递到她手里,从袖口中拿出一卷书来。
"我今早刚整理完,一会儿你拿给他们就可以。"
纪鹞接过他手中的书卷,瞧着他被雨淋湿的肩膀。
她的手指贴合书卷处,却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多谢。"
没过多久,他们再次回到大堂。
纪鹞刻意选了,与许瑾欢相隔甚远的位置。
许瑾欢从林玖拿出地图,在长长的案桌上平铺开了。
"原本还想按纪参军所言,以擂台形式,来筛选精锐勇猛之兵。可今日清晨,圣下口谕传来,命我们早日部署,以应对尚允接下来的反击。"
他接着道,"虽说尚啸苍仍在昏迷中,但尚允最近频频加强卢江沿岸部署,难保他不会突然发起攻击。"
黄平拍下案桌,"哼,谁能想到,在老夫有生之年,总归可以与弘野尚氏一战,以泄我心头之愤。"
刘杰附和道,"是啊,当年老将军尸骨未寒,尚穆岭父子就急着上书给先帝,让其解散中州军。如今,尚啸苍生死未卜,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许瑾欢剑眉紧蹙,"只是丰州兵约有三万,再加上卢江沿岸的南亭、并马等重镇各约一万左右,而中州军仅有万余人,兵力悬殊过大。"
许和成问道,"还未加上西州尚氏私兵人数吧?"
许瑾欢点头,"不错。"
纪鹞问道,"那西州尚岳、京中尚穆岭又是什么态度?"
"据陛下所说,于飞携兵逃窜在西州,尚岳正带兵四处搜寻,应是分身乏术。"
他指节分明的食指,指着图上京都的位置。
"据斥候来报,尚穆岭还未有大的动作,只是近期尚氏一族部曲频繁调动,不可小觑。"
老周眼珠快速转动,"也就是尚允手中,有五万大军;西州尚岳手中,约有一万;加上临州尚氏私兵两万,这么算来,弘野尚氏兵力可达八万多。就这,俺老周还没加上各州刺史兵力。"
孙康肚子上的肉一抖,"怎么?老周你怕了?"
老周笑道,"你这孙胖子,休想看俺老周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些年里,看着弘野尚氏只手遮天,只恨不能为中州军报仇!"
宁远摇着纸扇,"应该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去牵制尚氏家族吧?"
许瑾欢点头,"不错。先前派遣的流民帅等人,还滞留在镇州可呈郡,约有七八千人。京都中,柳大人义子郡下士兵和太傅家族部曲再加上宁辽候的兵力,约有两三万。一方面,为了威慑尚氏家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也为了守住临州南界。"
纪鹞大脑快速运转,"这样说来,要以中州军加上流民帅一共一万七千兵力,去对抗尚允五万士兵?"
话音刚落,众人脸上收住了好战兴奋感,皆带忧虑之色
毕竟,打赢此战的难度,堪比登天。
宁远笑了一声,"各位,这就怕了?"
老周道,"你不懂,我们哥几个,早就将生死抛到脑后。我们担心的是,中州军会不会被这一战,给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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