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月是金陵云家唯一嫡女,却在襁褓时被人偷去,一丢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后,她终于被云家寻回,府里却早已多了一个假千金。

假千金云晚霜貌美如花,钟灵蕴秀,远近闻名。

父母偏爱她,三个哥哥待她如珠似宝。

而云竹月这个真千金被找回的真实原因,不过是为了要替云晚霜挡灾。

后来,大哥把她关进柴房,二哥亲手浇上了桐油,三哥扔下火把。

她裹着一身火焰拼命逃出,却被亲生母亲拿绳子套住,活活勒死。

再后来,她又重生了。

重生在回归云家一年后的一个冬日。

这一天,金陵城降下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而祖父留给云竹月的唯一忠仆,也是在今天为了救她被乱棍打死。

……

“大小姐……大小姐?”

耳边传来锦书的低唤。

“大小姐,这些首饰您都洗好了吗,奴婢放起来了?”

云竹月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大双眼。

慢慢转过头,盯着锦书看。

眼前的锦书是活生生的,还没被打的皮开肉绽,活活在雪地里冻死疼死。

而她也活过来了。

老天爷,竟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锦书见状,担忧道。

云竹月终于回过神来,展颜一笑:“没事儿……你要是没事的话,先去找找煤球在哪儿,把它关起来,今天铺子里有贵客来。”

锦书不明所以。

煤球儿是大小姐收养的一只小黑猫,性子过于活泼,常常冲撞到人。

近日银楼的生意不好,二小姐想法子拉拢了几位贵人来铺子看货,但今天这样大的雪,会有贵客临门吗?

锦书有些怀疑,但她对云竹月言听计从,立刻收拾好云竹月清洗完毕的那些首饰,转头去后院寻猫去了。

云竹月垂首看了看,此刻自己手中仍旧在清洗一只银钗。

她将银钗清洗完毕,放在一旁,这才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油脂,在开裂的手背和手指上慢慢涂抹起来。

云晚霜想插手云家生意,先拿了这家做首饰的宝胜楼练手,而为了维护她的好名声,还特意叫上了云竹月一起,但到了铺子,却只安排云竹月在后面清洗客人的旧首饰。

洗首饰的药水性烈,沾肤噬肉,云竹月的手很快不成样子,日日痛裂难忍。

前堂的声音隐约传来,是母亲崔氏和云晚霜在说话。

云晚霜在为铺子下滑的生意撒娇耍泼,崔氏在软语安慰,母女俩一片和乐融融。

云竹月眯起眼睛。

前世,也是今日的这个雪天,贵客临门,却被煤球儿惊扰。

贵客大怒而去,崔氏恼怒不已,不仅让人打死煤球儿,还迁怒养它的人。

锦书为了给云竹月解围,坚持说煤球儿是自己养的,于是崔氏就让人打死了她。

锦书是家生子,亲人已经死绝了,唯一亲近的只有云竹月自己。

而云竹月身边,也只有锦书这一个可信的人而已。

半晌,锦书慌张跑来:“大小姐,奴婢找不到煤球儿,它不见了!”

云竹月似乎并不意外,今天这出戏想必是早就安排好的。

就在这个当口,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那位能决定这家铺子生死的大贵客来了。

云竹月理理衣衫,快步往前堂走去。

崔氏一见她,立刻皱起眉头,但贵客已至门前,来不及训斥了,只能先去迎客。

片刻后,一个满面富贵,气势迫人的贵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门。

对于云家来说,这位夫人是贵客中的贵客。

她是敕封一品诰命夫人,刑部尚书白正卿之妻。

但同时又是宗室女,嫡出秦王府一脉,父亲是王府嫡次子,封永安郡王,白夫人未出阁之前也有县主的封号。

五年前国都北迁,但六部均留守金陵,刑部自然职责重大,加上留在金陵的宗室只有圣上那位瘫痪的幼弟卫王爷,因此白夫人的地位在这金陵城里,可以说是十分尊贵。

崔氏和云晚霜也没想到白夫人今天竟能驾临,都激动地红了脸,甚至话都说不利索。

但很快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

白夫人看不上铺子里的任何首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不耐烦地想走。

崔氏极力挽留,白夫人面上很快显出不耐烦。

云晚霜眼见挽回不成,忽然给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一团黑乎乎的绒球就突然窜出来,直直朝白夫人身上扑去。

“夫人小心!”

身边嬷嬷冲过去,一巴掌拍飞煤球儿。

白夫人身份尊贵,自然不会惊慌失措,但也脸色铁青。

她豁然起身,什么话都不说就往外走。

崔氏吓的脸都白了,急急跪倒辩解。

白夫人的嬷嬷冷笑不已:“在你店里的畜生,你说不知?黑猫不吉,我家夫人最是厌恶,你们却拿这腌臜东西污我家夫人的眼……你们云家好大的胆!”

崔氏急的冷汗都下来了。

白夫人身份尊贵,还最是迷信。

这一遭若是心中怀恨,不单单她们这间铺子,只怕整个云家都要大受打击!

崔氏怒斥:“到底是哪个奴才养的这畜生?!”

云晚霜的嬷嬷立刻上前:“是表小姐……”

锦书急忙从后堂奔出来:“不,是奴婢,是奴婢养的!”

崔氏恼怒不已:“冲撞贵人,你和这畜生一样可恶,拉进院子里,一起打死!”

众仆得令,立时擒了煤球儿和锦书往后院拖,锦书哭着挣扎,崔氏仿若不见,转头向白夫人赔笑。

白夫人仍旧肃着一张脸,似乎在等她们真的被打死才会满意。

眼看棍子就要举起,云竹月站了出来。

“夫人。”她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忽然换上满脸真诚神色,“此玄猫虽不通人言,冲撞了夫人,但念在它为夫人挡灾的份上,请夫人饶它一命。”

白夫人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云竹月再叩首,水灵灵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世人皆传黑猫不吉,凡现身之处必有灾祸,却不知黑猫其实是为有缘人挡灾而已……且今日为夫人挡灾的不止这黑猫……”

话音未落,白夫人腰间的玉佩突然碎裂。

她肃然的面色终于松动。

崔氏在旁听的胆战心惊,立时想上前呵斥云竹月不要胡说。

哪知云竹月却面不改色:“这玉佩,一定已经跟了夫人许久。”

又转而看向白夫人身边的嬷嬷:

“敢问嬷嬷,今早出门之前,可曾见血光?”

周嬷嬷面色一变,急忙跪倒向白夫人求饶:“奴婢今早不小心被刀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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