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迟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吵醒的。
她愣了两秒，听见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击的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葱油香气。这才想起，家中多了个人。
于是起床推开卧室门，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周时序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上还穿着她昨日翻出来的旧T恤。
姜迟看见他后颈的碎发沾着薄汗，旧T恤将肩线绷得紧紧的，勾勒出背部流畅的线条。葱油香混着洗衣液味飘过来，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他正把煎好的鸡蛋从锅里盛出来，另一只手还握着锅柄，侧过脸来看她，眼中是细碎的晨光。
“醒了？”
“嗯。”姜迟淡淡应了了声，强装镇定撇开眼，“起那么早？”
“习惯了。”他转回头，将火关小，“晚上睡得沉，白天醒得早。以前在公司，六点就要起来练舞，改不掉了。”
把煎蛋放到盘子里后，又转身从冰箱拿了两片吐司出来，动作熟练，倒像个家庭煮夫的样子。
“你去洗漱吧。”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好。”
姜迟挑了挑眉应下，转身进了洗手间。
牙膏已经挤好，牙刷头朝上放置在杯沿上，她愣住，伸手拿起来。泡沫在口腔里漫开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桌上已经放置了早餐。周时序坐在一边，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一半，正在低头翻手机，眉头微微锁着。
姜迟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放着的牛奶，温度刚好。
“在看什么？”她问。
周时序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是微博热搜，词条排序已经跟昨晚不太一样。
“周时序单飞维权”降下去了，升上去变成了“《云端筑梦师》版权之争”
底下评论区清一色骂战，两边骂得不可开交。
“昨晚公司那边又发了声明。”周时序说，“公司咬定剧本就是程野的原创作品，然后倒打一耙，说我为了维护你口不择言，什么谎话都扯。”他撇了撇嘴。
姜迟咬了一口吐司，咀嚼的动作一顿：“你现在是要拿回剧本然后解约是吧？”
“对。”周时序道，“公司那边不会轻易放手的。我发现剧本已经被人更改署名，就是因为《云端筑梦师》出现在了寰宇的投资公示名单里。”
姜迟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
“你把跟耀星的合同给我看看。”
周时序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是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他站起身，拖出昨天藏在角落的行李箱，从里面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
周时序把翻到的那份合同递给了姜迟。
姜迟沉默着把整整四十七页的经纪合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窗外，清晨的日头渐渐升了起来，从窗户外射进屋内。姜迟就坐在这片光里，温暖而静谧。
周时序看着她拨动纸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所有的一切如今在他看来都是那样迷人，她认真看文件时睫毛垂下来又抬起的弧度，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样都让他愈发沉沦。
合同条款写得相当周密。周时序的艺人合约签了十年，如今刚好到期。
姜迟翻阅着，手指一顿，指腹点了点一行字。
“艺人于合约存续期间创作的全部文字、音乐、影像等作品，均视为职务作品，版权归公司所有。”
她抬眼看他，指出这行字给周时序看。
周时序一颗心霎时沉了下去，连语气都带上了沉重：“其实我原先也担心这条，之前公司法务旁敲侧击过。”
姜迟沉吟片刻：“拿不出非职务创作证据，不仅拿不回版权，还可能被耀星反告侵权。”她皱了皱眉，问他：“你写《云端筑梦师》的时候，公司有没有给你派过编剧任务？有没有要求你以剧本创作为工作内容？”
周时序摇头：“没有。我是以领舞身份签的约，公司从来没给我派过写作任务。剧本是我业余时间自己写的。”
“那就是了。”姜迟放下合同，将它轻轻搁在了餐桌上：“我们得拿出证据，证明你的作品与公司无关。”
“什么证据？”
“时间线、创作过程。”姜迟掰着指头给他数，“比如你写初稿的时候有没有跟谁聊过剧情？发过哪些邮件？存过哪些草稿？跟谁讨论过、求助过？任何能证明你在业余时间独立创作的东西，都算。”
周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自己写的，没告知任何人。但我之前租的房子里，跟房东很熟，她见过我埋头创作，经常写稿到凌晨是家常便饭，提醒过我好几次，让我早点睡。”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目光别向一边。
“那就是证人了。”姜迟没有注意到他那短暂的停顿，眼睛却亮了，“你原来的房东还能联系上吗？”
周时序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存了很多年的号码，备注名是“北城房东阿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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