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谢团长
凯文和莉亚小心翼翼地绕到床边,搬过椅子坐下,整个过程中,眼睛就没离开过谢寒声的脸。
看着他俩那副想靠近又不敢完全放松的模样,谢寒声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你俩,”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好多了,“去找单议秋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都有些心虚。
凯文搓了搓手指:“哥,我们……实在是没别的路走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去试着问了问。没想到……”
他们来之前,已经从心里预演过无数遍最坏的场面:谢寒声或许已经不成人形,或许彻底疯狂,或许早就无声无息地被净化。
可当他们真的再次见到单议秋,对方只是平静地听完他们语无伦次的恳求和担忧,然后就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这和想象中任何一种惨状都不同。
没有镣铐,没有折磨的痕迹,人虽然苍白虚弱,颈侧还多了片诡异的鳞甲和一处新鲜伤痕,但眼神是清明的,说话的语气也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谢寒声。
单议秋没骗他们,至少看起来,他真的没有对谢寒声怎么样。
“当初我被带走前,”谢寒声闭了闭眼,声音更低,“是不是托人给你们传过话?”
莉亚连忙点头,眼眶又红了:“你让我们不要乱动,认命就行。还说……如果实在不认命,也别去找单议秋执法官。”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困惑和后怕,“可我们当时……已经试遍了所有能找的人了。”
谢寒声扯了扯嘴角,牵动颈侧的伤,带来一阵刺痛:“怕你们被他卖了。”
“哥!”凯文忍不住反驳,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好人的坚信,“执法官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肯见我们,还让我们来看你……你不知道,我们去执法局的时候,心里多没底,可他态度一直挺好的。”
莉亚也在旁边附和,也许是在修道院待久了,说话不自觉带上了点嬷嬷们劝人向善絮絮叨叨的调子。
“是啊,谢哥,我们不能用偏见看人。执法官阁下他……他问得很仔细,也没有敷衍我们,最后还亲自安排人带我们过来。他是个好人,他……”
谢寒声表面上听着,眼睛也看着他们,可那些话流进耳朵里,就像水淌过光滑的石头,这边进去,那边就出去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的思绪飘忽着,眼前冷不丁闪过一片破碎的画面——
极其白皙的皮肤在指腹下被迫泛出不正常的红,一只微凉的手幽灵般擦过他腰侧的鳞片,触感让人心头跟着哆嗦一下,接着就是席卷而来的剧痛,和沉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那双眼睛……
“谢寒声,看着我。”
是单议秋的声音。
是昨晚的记忆。
“……哥,你别怨我们,”凯文见他没反应,以为他生气了,声音低了下去,“我俩真的走投无路了。连希顿主教身边的人都认得我们这张脸了,一见我们就摆手。”
谢寒声被他这句话拽回神,咳嗽了一声,喉咙干得发痒:“什么都不要了?”
两人愣了一下。
随即,莉亚先用力摇头,凯文也跟着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哥,在我们眼里,你从来就不是怪物,你是谢寒声。你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心里清楚。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们俩都是孤儿,谢寒声比他们大几岁,小时候在街头巷尾挣扎,一直是谢寒声护着他们。
后来谢寒声进了骑士团,即便有了微薄的薪俸和固定的住处,也没忘记他们,每个月都会挤出一点钱和食物托人捎来,直到他们各自能勉强谋生。
随着谢寒声在骑士团的位置越来越高,事务繁忙,他们也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联系才慢慢少了,但那点情分,始终是刻在骨头里的。
莉亚擦了擦眼角,又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执法官阁下有没有说他的计划?……”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后颈和脖子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谢寒声目前的处境。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在失去理智的时候,高高兴兴地抠下鳞片塞给单议秋。
他脑子不清醒,单议秋也未必什么都清楚,他俩都是站在一圈看不真切的迷雾中间,随时都有可能撞个头破血流。
这些话,他半个字也不能对弟弟妹妹说。
“……随便吧,”他移开视线,暂时放弃挣扎,“走一步,看一步。”
这显而易见的消沉让凯文和莉亚都沉默了。
异变这件事对谢寒声的打击,远比他们看到的想象的都要深重。
外面所有人都说,异变是因为内心有隙,是因为不够虔诚,是因为怀有恶意。谢寒声嘴上不认,心里却不可能完全不往自己身上想。过去二十几年一直坚守的信仰,被现实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这些翻涌的困惑、痛苦和自我怀疑,他不能说。凯文还在骑士团,莉亚还在修道院,他们的生活和未来还系在圣庭这棵大树上。
他不能把自己的动摇和绝望传染给他们,那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短暂的沉默后,莉亚往前倾了倾身体,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谁都不敢先碰的问题:“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楼下,单议秋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一扇窄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凯文和莉亚从楼梯上下来,看见他,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问好。
“他说了吗?”单议秋转过身,语气平静。
莉亚点了点头。
“讲吧。”
单议秋将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双手交握,做出倾听的姿态。
但莉亚在开口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执法官大人,您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呢?”
单议秋看了她一眼。
“他未必会告诉我实话,”他回答得很直接,有些过于坦诚了,“但如果是你们问,他会说。至少会说一部分。这也是我让你们来见他的原因之一。”
闻言,莉亚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修道院袍服的袖子:“阁下真是洞悉人心。”
“我不懂人心,”单议秋轻轻摇头,“我只是对谢寒声这个人稍微有一点了解。”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自谦,但细细琢磨就会发现大有深意。
莉亚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再问,开始复述谢寒声刚才的话。
“……差不多是这样,谢哥只告诉了我这些。”
等她说完,单议秋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窗台光滑的木面上敲了敲。
“所以,出事地点是在那个采石小镇。”
“是的,”莉亚点头,“谢哥说,出事之后,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警报,骑士团的人就已经到了现场。他觉得……有点奇怪。”
“是有点奇怪。”单议秋随口应道,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按照谢寒声的讲述,骑士团到的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除非有人早就知道会在那里发生什么。
他没把这些猜测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