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产过后,沈幼菱便嗜睡的很。
往往晨光透窗,落到枕边,她才堪堪睁眼。
可不消半个时辰,倦意便又涌上心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巧娘伺候在旁,瞧着她这般模样,心知是生产耗损了气血,才让她这般精神不济。
是以,每日变着法子为她进补。
炖燕窝银耳羹、当归黄芪乌鸡汤、红枣小米粥......
每日不重样的端上桌来。
沈幼菱觉得在巧娘的进补下,她生产还没有几天,便已经胖了两圈。
她和巧娘抱怨,不要再给她这样进补了。再这样补下去,她出了月子岂不是要比生产之前还要胖上几分。
巧娘却道:“您不懂,月子里不好好补补,落下病根,老了身体可是要遭大罪的。”
沈幼菱见她如此坚持,便只能由着她去了。
自从做了母亲后,沈幼菱的所有心神便都被孩子占据,怎么看都看不够。
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抱抱孩子。
她的孩儿生得眉目俊秀,性子更是安静乖巧,从不爱无端哭闹。
白日里安安静静躺在小床里,偶尔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懵懂的望着周围,小嘴微微抿着,模样软糯可人。
沈幼菱每每抱他在怀,指尖轻轻抚过他细软的胎发,触到他嫩滑的小脸,心底便溢满了幸福之感。
崔君墨近日朝中公务繁杂,比往日愈发忙了,朝出暮归的,日日不得闲暇。
可纵使再晚再累,他也定会赶回府中。
夜里,他总会静静的躺到沈幼菱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圈着她入眠。
从前总听旁人说,坐月子的日子枯燥难熬,禁锢在方寸之地,思虑良多,日日皆是煎熬。
可沈幼菱每日躺在崔君墨宽阔的怀抱里,伴着孩儿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岁月静好,无半点难熬之感。
那些生产过后的忐忑与不安,皆被崔君墨日复一日的陪伴抚平了。
暑气渐消,秋风送爽,很快便到了中秋节。
今年,崔国公府的中秋宴席,办得格外隆重。
府中双喜临门,新添了两位小公子,宗亲和世交同僚们,纷纷登门道贺。
府内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
崔君墨和崔明勒初做人父,皆是满面春风。
叔侄二人并肩立在正厅之前,从容的接受满座宾客的恭贺。
一大早,几十张桌案,皆依次在正厅门外的空地上摆好,桌上摆满精致的果碟与中秋糕点。
府中更是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前来助兴。
晚上,大家齐聚一堂,共庆佳节。
男人们去宗祠祭拜之时,得了老夫人的允许,府中小辈们四散开来,或围在一处猜灯谜,或提着花灯追逐玩闹,笑语喧哗,声声不绝,一派阖家团圆的盛景。
沈幼菱如今身份又更上一层,被安排到了宴席主桌上。
她身着一袭湖南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粉色广袖褙子。青丝高挽成双环高髻,发髻正中嵌着鎏金牡丹头面,温婉端庄。
此刻,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映得她肌肤莹白,宛若盛放的梨花。
待老爷们祭拜完先祖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面前的长桌上,陆续端上来各类美酒佳肴,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满座宾客开始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喜乐之声不绝于耳。
沈幼菱端坐席间,目光轻轻扫过全场,落在大夫人身上。
看到她今日脸上,也难得的带着笑意。
她随即又将目光,望向庭院角落处。
那里坐着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孩童,正乖巧的玩着手中的灯笼。
是六叔公家的小孙儿。
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凳上,不吵不闹,偶尔抬眼望向席间的母亲。
待得到母亲的点头后,又继续玩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母亲眉间的哀伤,更不知道再过不久,他便要离开母亲了。
此事内情,沈幼菱也是这两日才从卢莺口中听闻一二。
说是老夫人属意,将六叔公家的小孙儿过继给大房,承大房一脉香火。
说趁着中秋家宴,大家都在场,暗中相看的一番,让大夫人看看合不合眼缘。
若是合眼缘,待时机成熟,便正式定下过继之事。
一想到此,沈幼菱眸光微敛,心里忍不住感慨。
到底是和前世不同了。
这一世,崔明轩你回来后,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变成别人的了。
而我也要彻底摆脱和你两看相厌,纠缠到死的命运了。
沈幼菱心底暗叹一声,收回了视线。
她如今尚在月子期,不宜久坐吹风。
是以,她静坐片刻,稍稍在众人面前露了面,尽了礼数之后,便向长辈告了退,在曼冬的搀扶下,返回了垣清苑。
崔君墨需要留下待客,便是要晚些回去。
他担心沈幼菱在席间不自在,没有吃饱。
故而在沈幼菱回来之前,便早早叮嘱了小厨房,特意为沈幼菱另备了一桌滋补养身的小菜,温在小火上,只待她归来食用。
沈幼菱不想辜负他的好意,便又用了些。
沈幼菱用完膳后,回到卧房,乳母已经将景哥儿哄睡了。
小床上,孩儿睡得香甜,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模样很是可爱。
沈幼菱沐浴过后,回到卧房,没多久,便也沉沉得睡去。
夜色渐深,月朗星稀。
崔君墨归来之时,已是夜半更深。
他今日高兴,便多饮了几杯,眉眼间带着浅浅的醉色。
他缓步踏入房中,目光落在床榻之上。
暖帐轻垂,烛火摇曳。
她睡得正沉,乌黑的青丝散落在枕衾间,衬得她的小脸白皙莹润。
崔君墨立在床边,静静凝望着她,也许是酒意上头,望着她长睫轻垂,安然入睡模样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旖旎。
他就这般默默的伫立许久,才轻步走到一旁的婴儿床前,垂首看了眼熟睡的孩儿。
心里一片安然。
沈幼菱是被他细碎的吻,唤醒的。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拂过眉眼和琼鼻,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睫毛轻颤,睁开惺忪的睡眼,轻声呢喃:“你回来了?”
崔君墨微微颔首,应了声:“嗯。”
说罢,他宽衣上床,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心爱之人温软相依,身侧孩儿安稳酣眠。
这般光景,便是他此生圆满。
崔君墨闭目凝神,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沈幼菱实在是太困了,很快便在崔君墨的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又进入了梦乡。
可是很快,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掌,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温热的掌心,掀开她寝衣的衣角,摩挲着她细腻的腰肢,一点点引燃她的敏/感。
他微微低头,细密的吻一点点的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辗转厮磨,而后缓缓下移,拂过她细腻的耳垂,带着灼热的呼气,在她耳边流连忘返。
微弱的烛火映得帐内,缱绻旖旎。
沈幼菱从睡意中清醒,浑身被他触碰的微微发烫。
她抬起手,轻拍着他的胸膛,眉眼含嗔:“你是不是喝醉了?”
崔君墨埋首在她颈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细腻的肌肤,嗓音慵懒:“嗯,今日高兴,便多饮了些。”
沈幼菱脸颊发烫,偏头躲开他缠绵的吻,轻声提醒:“别动手动脚的,孩子还在旁边睡着呢。”
崔君墨却低低轻笑一声,贴着她耳畔低语:“放心,我已让乳母将他抱去偏房照看了。”
沈幼菱闻言,心头愈发无奈,只得提醒他:“我还未出月子,不能胡闹。”
她产后体虚,府医再三叮嘱,月子里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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