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揽月阁内炭火将尽。

岑月白裹紧身上的外袍,激动地坐起身,瞬间睡意全无。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反复翻涌,他终于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是梦中一个混乱的场景。

他被红绸蒙住双眼,四肢被丝带束缚,倪映天将他冷落在一旁不管也不顾,淡然地跟属下交谈。

声音时远时近,似乎是要追捕什么人。为了讲清方位,倪映天似乎走开了几步,传来纸张展开的细微声响,还有指尖划过图面的摩擦声……

那一定是地图!

那地图,当时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

刚回忆到这一点让他心脏狂跳。

若真有地图,或许能窥见青陵城的布局,甚至如果是倪映天私密的地图,说不定还有些是通往城外的暗道。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悄悄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第二次更仔细地搜寻揽月阁。

白日里他已看过多次。

陈设简单,书架上的书是装饰,几本四书五经崭新地纤尘不染。

墙上几幅意境萧疏的山水画,画轴后空空如也。

床榻、桌案、椅凳、琴台……能翻看的地方他都暗中检查过,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墙角那个不起眼的乌木矮柜上。

柜子样式古朴,体积不大,柜门中央,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黄铜质地,是最常见的簧片锁,锁身光滑,没有特殊纹饰,显然不是用来保管绝密物品的。更像是某人随手锁上,防止旁人无意打开。

他蹲下身,凑近仔细观察。锁孔不大,边缘光滑。

这种锁,他会开!

那时他还是小太子,调皮想偷国师的法器玩。

他知道燕诀早年混迹市井,三教九流的东西都懂一些。最终燕诀拗不过他,又怕他硬来弄坏东西受罚,便悄悄教了他这些“旁门左道”。

后来他们还是被国师抓到了。

岑月白梗着脖子,一口咬定是自己顽劣,与燕诀无关。国师的目光在他倔强的脸上停留片刻,心如明镜似的,宠溺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他自己没受罚,反倒是燕诀被罚着扫了一个月的大殿……

他甩甩头,细细回忆了当年燕诀是怎么教他的。

次日,他借着胃口不佳,想换换口味的由头,旁敲侧击地从昭昭那里弄来了小半碗猪油和一小瓶醋。

他又借口院里竹篱笆有些松动,怕划伤人,向昭昭要了把小刀。然后他偷偷削下一片细竹,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变薄,前端削成极细的楔形。

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夜里,岑月白估摸着昭昭已经睡下,王府巡夜的脚步声也过了两轮,便悄悄起身。他将醋滴入锁孔,又扯下自己几根长发,蘸上猪油,小心探入锁孔,轻轻搅动,试图清理里面可能存在的锈蚀,简单地做了润滑。

然后,他取出藏在发髻里的小竹片,前端抹上一点猪油,屏住呼吸,将竹片尖端小心翼翼探入锁孔。

他侧过头,将耳朵紧紧贴在柜门上,全神贯注地听着锁芯内微弱的动静。

只凭着多年前那一次模糊的记忆,用竹片前端轻轻拨动,试探,寻找着簧片的位置。汗水从额角渗出,握着竹片的手因为紧张和用力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咿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岑月白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一抖,只听锁孔内传来“嗒”一声轻响。

完了!竹片被卡住了!

昭昭提着盏小油灯出现在门口,昏黄的光晕映出她担忧的脸。她似乎是听到了屋内不同寻常的细微响动,放心不下,起来查看。

昭昭的目光落在地上敞开的醋瓶,盛着猪油的小碗,插着竹片的铜锁,以及岑月白瞬间惨白的脸……

瞬间明白了一切。

岑月白心脏几乎停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恳求的“嘘——”的口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立刻制住她?分辩?解释?

昭昭没有动作。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那把锁。

然后,她走上前,将手里的油灯稳稳地塞进岑月白空着的那只手里,示意他拿好照亮。接着,她蹲下身,就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锁孔和卡住的竹片。

她伸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手指,握住了露在外面的那截竹片。没有犹豫,手腕极细微地转动,指尖传递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咔、嗒、咔吧……

几声清晰利落的机括响动传来。

岑月白目瞪口呆地看着昭昭手上几个干脆的动作,那把铜锁竟然就“啪”一声,弹开了!

昭昭抽出竹片,放在一边,抬起头,对上岑月白震惊无比的眼神。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打开的锁,又指了指岑月白,眼神似乎在说:好了。

“你……”岑月白有些怔愣,“你为什么……帮我?”

他难以置信:“你不是他的人吗?你不是觉得倪映天是好人吗?帮我有什么好处?”

昭昭眨了眨眼,拉过岑月白空着的那只手,摊开他的掌心。她的指尖微凉,在他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两个字:

“好人”

写完,她将岑月白的五指轻轻合拢,握成拳头,然后拉着他蜷起的手,轻轻在他的心口位置敲了敲。

“好人……我也是?”

岑月白愣住了。

昭昭点了点头。

“为什么?”

昭昭又在他掌心写了一个新学的字——“学”。

岑月白看着她纯净的,带着一丝腼腆笑意的眼睛,慢慢明白了。

因为自己平日闲暇时,教她识字,教她怎么写日月山川,教她写天地玄黄,

所以她觉得,他也是“好人”,她愿意帮他,愿意保守这个秘密。

岑月白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昭昭,喉咙有些发堵,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昭昭也点点头,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床榻,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姿势,眼神带着催促。

然后,她就提起裙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岑月白手中油灯跳动的火光。

他深吸几口气,取下那把打开的铜锁,拉开了乌木柜门。柜内比想象中深一些,整齐地码放着几叠书卷,还有两个摞在一起的精致木匣。

他先将那两个匣子搬到一旁的地上。

第一个搬出来的木匣,入手颇有些分量,做工精巧,像是女子用的妆奁,分上下两层。岑月白心中疑惑,随手打开上层。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七八个圆形小瓷盒,每个只有青杏大小,颜色各异,有莹白,有淡青,有浅绯。

他心中莫名一跳,拿起一个白色瓷盒,揭开。

里面是半透明的凝脂状膏体,无色无味。

他又打开一个淡青色的,里面是淡绿色的软膏,散发着清凉的药草气息。

再开一个浅绯色的,膏体更偏向液态,气味有些奇特。

在油灯跳动的光影下,岑月白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在梦里见到过!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药膏!

这是……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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