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震颤。石室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颗心脏碎了之后,石室里所有的光都灭了。黑暗中,只有碎石坠落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像是巨兽嘶吼般的闷响。
晏析【伊芙琳·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捏碎心脏的姿势,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那种在黑暗里也能微微发光的、带着符文余温的血。血顺着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白烟。
"走。"
沈承祀【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他一把抓住晏析【伊芙琳·陈】的手腕,把她往石阶的方向拉。
他的手很凉,像铁一样硬,但抓得很稳。
晏析【伊芙琳·陈】没有反抗。她跟着他,踩着碎石,往石阶上跑。
石阶在震,有几级已经塌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沈承祀【塞巴斯蒂安】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准,遇到塌陷的地方就侧身把晏析【伊芙琳·陈】护在里侧,自己踩着边缘过去。
"你知道路?"晏析【伊芙琳·陈】问。
"我守了这座城堡三百年。"沈承祀【塞巴斯蒂安】说,声音很平,"每一条路,我都记得。"
他们跑出密室,穿过书房,冲进走廊。
走廊里已经乱了。
墙上的画像在震,画框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蜡烛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在苟延残喘,烛光在黑暗里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灭。
走廊的尽头,沈砚【玛丽】站在那里。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不是女仆装了,是她平时穿的黑色冲锋衣,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看到晏析【伊芙琳·陈】和沈承祀【塞巴斯蒂安】跑过来,她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晏析【伊芙琳·陈】说,"其他人呢?"
"在宴会厅。"沈砚【玛丽】说,"我把能走的都集中到宴会厅了。城堡在塌,得赶紧走。"
她顿了顿,又说:"伊丽莎白【红衣女客】也在。她……好像变了。"
"变了?"
"她的牙印没了。"沈砚【玛丽】说,"手腕上的牙印,消失了。她的脸色也变了,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
晏析【伊芙琳·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伯爵死了,诅咒解除了。
"走。"她说。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宴会厅跑。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长桌翻了,银质的餐具散了一地,烛台倒了,蜡烛滚到地上,蜡油淌了一地,像是一滩滩凝固的血。天鹅绒桌布被扯了下来,盖在几个摔倒的客人身上。
王富贵【暴发户商人】坐在地上,背靠着翻倒的长桌,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血口子——是被掉下来的烛台砸的。他的妻子【商人的妻子】蹲在他身边,用一块桌布给他擦血,嘴里念叨着"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之前在晚宴上,她说出轨了,和他的司机在一起两年。但现在,她蹲在他身边,手在发抖,眼泪在掉。
王富贵【暴发户商人】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别哭了。"他说,"我还没死呢。"
没落贵族【没落贵族】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没有动。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翻倒的桌子,散落的餐具,颤抖的墙壁,掉落的碎石——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们走吧。"他说。
沈砚【玛丽】愣了一下:"你不走?"
"我走了又能怎样?"没落贵族【没落贵族】说,嘴角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破产了,爵位没了,城堡没了,土地没了。我出去,也是一个流浪汉。不如留在这里,和这座城堡一起,消失。"
他顿了顿,又说:
"至少,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晏析【伊芙琳·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没有劝。
她不是那种会劝别人活下去的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她尊重这个权利。
"随便你。"她说。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宴会厅的角落。
伊丽莎白【红衣女客】站在那里。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她的红色礼服还在,但她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种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白,而是有了一点血色,像是一个普通人的脸色。她的手腕上,那圈牙印消失了,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她的眼睛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深红色的、带着兽性的光,而是深棕色的,很温和,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的眼睛。
她看着晏析【伊芙琳·陈】,然后缓缓地,弯下腰,行了一个礼。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哽咽,"两百年了,我终于……自由了。"
晏析【伊芙琳·陈】看着她,没有说话。
"伯爵的新娘们,"伊丽莎白【红衣女客】说,"城堡的地牢里,还有十二个。她们和我一样,被伯爵咬了,变成了半吸血鬼,被关在地牢里,两百年了。现在伯爵死了,她们的诅咒也解除了。"
她顿了顿,又说:
"她们……也想走。"
晏析【伊芙琳·陈】看了沈砚【玛丽】一眼。
沈砚【玛丽】点了点头:"地牢的入口在厨房后面,我之前探查的时候看到过。我去带她们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伊丽莎白【红衣女客】说,"我认识路。"
两个人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跑。
晏析【伊芙琳·陈】看着她们的背影,然后转过头,对沈承祀【塞巴斯蒂安】说:"你带王富贵【暴发户商人】和他妻子【商人的妻子】先走,从正门出去。我在这里等沈砚【玛丽】她们。"
"你一个人?"沈承祀【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
"我一个人够了。"晏析【伊芙琳·陈】说,"你带他们走,别耽误时间。城堡撑不了多久了。"
沈承祀【塞巴斯蒂安】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他说。
他走到王富贵【暴发户商人】身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又对他的妻子【商人的妻子】说:"跟我走。"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宴会厅的正门走去。
没落贵族【没落贵族】还站在宴会厅中央,没有动。他看着他们离开,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
晏析【伊芙琳·陈】没有看他。
她走到宴会厅的高台上,在弗拉德【吸血鬼伯爵】之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还留着他的体温——或者说,吸血鬼的体温,很凉,像是一块冰。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宴会厅里的一切——翻倒的桌子,散落的餐具,满地的蜡油,颤抖的墙壁,掉落的碎石。
她的右手手指上,还沾着伯爵心脏的血。血已经干了,在指尖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抬起手,看了看那层痂,然后嘴角挑了一下。
"一千年。"她低声说,"也不过如此。"
大约十分钟后,沈砚【玛丽】和伊丽莎白【红衣女客】带着十二个女人,从厨房的方向跑了出来。
十二个女人,都很年轻,穿着破旧的白色长裙,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她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两百年的囚禁,终于结束了。
"走。"晏析【伊芙琳·陈】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正门出去。"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往正门跑。
跑出宴会厅,穿过走廊,跑过前厅,推开那扇巨大的橡木大门——
外面,是黑夜。
喀尔巴阡山脉的黑夜,星空很亮,月亮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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