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来找你不是来关禁闭的。”

风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挑眉。“谁说是禁闭?”

她唇角微勾,语气懒懒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

“我陪你。”

她停了一下。“不准跟其他人走太近。”

夜渊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你还记得云徊那件事?”

“我记性很好。”风序面无表情地说。

夜渊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那只是吃糖……”

“她碰了你手背。”风序直接打断她。

夜渊愣了两秒,尾音微扬,带着点笑意。

“风序……你在吃醋?”

“我在说规矩。”风序若无其事地说。

夜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风序,那个收风铃的盒子还在吗?”

风序顿了顿。“在。”

“留着吧。”夜渊轻声说。

风序挑了挑眉。“为什么?”

“提醒你我回来了,也提醒我不能再让你把风铃取下来了。”夜渊说。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快被风声盖过。“早点回来就好了。”

隔天,苍穹的清晨。

风比夜里柔和许多,窗边一排风铃被晨风吹得轻轻碰撞,叮当声细碎而清亮。

她披着外衣坐在窗边,长腿微屈,一手端着茶,安静听着外面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

夜渊从里面走了出来,发尾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凌乱。

风序抬眼看她,顺手把另一杯热茶推过去。“昨晚睡得好吗?”

夜渊接过茶,指尖被温度烫得微暖。“还不错,风谷的风声挺好睡的。”

风序若无其事地说,“今天想去哪里?”

夜渊侧头看她,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会说哪里都不准去。”

风序挑了挑眉。“我说不准你跟其他人走太近,没说不能出门。”

夜渊低低笑了一声。“那就去风桥吧,我之前没好好看看。”

风序点头。“行。”

风桥是苍穹最高的空道。

半透明的风晶桥面横跨在高空之间,脚下是层层交错的风流与云海,远处的风道像银白色的线一路延伸到天际。

夜渊站在桥边,低头看着下方流动的气流。

“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风道的气流走向。”她说。

风序站在她身旁,目光却没有看风道,而是落在她侧脸。“这里是调节官最常来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

“浮岚,我问你一件事。”

“嗯?”夜渊应了一声。

风序看着远处翻涌的云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在苍穹的时候,有没有哪个瞬间觉得想留下?”

夜渊低下头,安静了很久。“就是站在这里的时候。”

“风桥的风最干净,因为没有人气,我那时想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风序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你还是走了。”

“嗯。”

夜渊垂下眼,语气很轻。“因为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地方。”

“现在呢?”风序低声问。

夜渊停顿了很久。“现在不确定了。”

风序挑了挑眉。“不确定哪里是你的地方,还是不确定这里是不是?”

夜渊想了一下。“都有。”

风序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

“伸手。”

夜渊一愣。“做什么?”

风序直接伸手抓住夜渊的手。

“感觉一下。”她说。

夜渊疑惑地说。“感觉什么?”

风序轻声说。“这里的风,我知道这里很多年了。”

“还是第一次带人一起来。”

夜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为什么?”

风序看着她,回答得干脆。“因为只想和你来。”

夜渊轻声说。“风序,之前在苍穹我有一件事没解释。”

“什么?”风序问。

夜渊停顿了一下。“那次主动吻你,不是故意挑衅。”

风序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夜渊轻声说。“是真的想……但那时候我知道自己会走,所以没打算说清楚。”

风序低声说。“所以就直接跑了。”

“对不起。”夜渊说。

风序停顿了很久,轻哼了一声。“道歉没有用,再主动一次。”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夜渊错愕地说。“你……”

风序调笑道。“再一次就不敢了?”

夜渊咬了咬唇,吻上去。

很轻,随即分开,耳朵泛了浅浅的粉色。

“满意了?”她说。

风序盯着她,眼神一瞬间深了很多,她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满意。”

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夜渊唇上。

“但不太够。”

一周后的傍晚,风谷的天色被晚霞染成淡金色。

风铃声从屋檐一路响进室内,细细碎碎地晃着。

夜渊收拾好了。

“我走了。”夜渊轻声说。

风序靠在门边看着她,神情和平常一样淡。“去吧,别让槐楠等太久。”

“好。”夜渊说。

夜渊转身离开。

风从山谷吹过来,掀起她的衣角,风铃声一路跟着她远去。

风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掉。“早点回来,浮岚。”

夜渊在苍穹边境停下脚步。

风元素散去后,她的发色逐渐转成深墨绿,眼眸也沉成琥珀绿色,木元素的氣息慢慢覆上來。

她轻声说。“槐楠……等我。”

“林脉转移。”

沙沙声——嗡!

森罗的空气里混着泥土、树叶和潮湿木香,远处还有虫鸣在林间断断续续地响。

夜渊沿着林道往梢掠会方向走。

才走没多久脚踝猛地一紧。

藤蔓从地面窜起,几乎是瞬间缠住她的手腕与脚踝,把她牢牢定在原地。

夜渊一愣,低头看着那些藤蔓。

“这是……”

槐楠从树影里走出来,表情平静。“怕你又跑了,先绑起来。”

夜渊忍不住失笑。“这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槐楠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

“不夸张,上次你就是这样消失的,没有任何预兆。”

“这次不一样。”夜渊轻声说。

“我知道。”槐楠说。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先绑着,等你说完。”

夜渊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脚踝,认命般地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槐楠在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看着她。

“你还好吗?”槐楠轻声问。

夜渊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从玄策、昶耀、旭初、澜夕、风序都问过。

她低下头轻声说。“好点了,比刚离开的时候好很多了。”

槐楠的声音很轻。“那就好,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知道。”夜渊说。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出现?”

槐楠的语气依旧很平,但缠在夜渊脚踝上的藤蔓却无意识收紧了一点。

夜渊停顿了很久。

久到林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时候每次想到你们,就会想到我在每个界域做的一切,看到你们只会更难受。”

“现在呢?”槐楠问。

夜渊看着她。“现在想见了。”

林间安静了一会儿。

槐楠看着她。“你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那时你在森罗,眼睛的颜色是那种什么都看得开的翠绿。”

“现在沉了一点,稳了很多。”

夜渊低下头。“你观察得很仔细。”

就在这时,急促脚步声从林道另一侧传来。

木槿从林间跑出来,看到夜渊愣住了。

“老……老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木槿。”夜渊轻声说。

木槿的眼眶立刻红了。“老师!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她一把抱住夜渊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夜渊安抚地说。“我在这里,别哭。”

木槿抽泣着说。“我没有哭……眼睛进沙子了。”

“嗯,进沙子了。”夜渊轻声说。

木槿终于意识到夜渊被束缚住了,惊讶地说。“老师你怎么被绑住了!”

“怕她跑。”槐楠平静地说。

木槿瞬间理解,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夜渊。/-.-マ?

她有点无言。

“你是我的学生没错吧?”

木槿认真地说。“是的老师,所以我很理解槐楠大人的做法。”

夜渊忍不住扶额。

这时,又一道脚步声靠近。

梓枫走出来,看到夜渊停住了。

“青梧。”她深吸一口气说。

“嗯,梓枫。”夜渊说。

梓枫走过来,打量她一圈。“你还好吗?”

“嗯,还好。”夜渊说。

梓枫轻叹了一声。“你的信我看到了,下次要走先说一声,口头的。”

“知道了。”夜渊轻声说。

梓枫看了看藤蔓。“槐楠,差不多可以放开青梧了吧。”

“嗯。”槐楠应了一声,把藤蔓松开。

夜渊活动了一下手腕,被缠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勒痕,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找我。”

“当然要找。”槐楠站起来,停顿了一下。

“你待几天?”

“一周。”夜渊说。

槐楠点头。“好,我们去吃饭,你应该还没吃。”

夜渊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忙起来的时候都不吃饭,这不是第一次了。”

木槿小声对梓枫说。“槐楠大人很了解老师嘛。”

梓枫小声笑了。“她每个月去黯星可不是真的在跑公务。”

木槿恍然大悟。“噢!”

夜渊无奈地说。“木槿……我听得到,小声些。”

木槿立刻说。“是,老师!”

夜市附近的饭馆里灯火温暖,木窗半敞着,外头夜市的声音隐隐传进来,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

槐楠把菜单推给夜渊。

“点,想吃什么。”她说。

夜渊低头翻了翻菜单,视线在熟悉的名字上停了一下。“松叶炖鸡,烤木菇。”

“还是老样子。”槐楠说。

夜渊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你记得?”

槐楠若无其事地说。“来这里吃过,当然记得。”

菜很快端了上来,热汤的香气混着木香散开。夜渊捧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是这个味道。”

“嗯。”槐楠应了一声。

梓枫坐在对面,看着夜渊安静吃饭的样子,这才像真正放下心一点。

梓枫轻声说。“青梧,之后打算去哪?”

“砾城,然后银廷。”夜渊说。

木槿忍不住问。“老师,那之后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夜渊看着她轻声说。

木槿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夜渊笑了。“你都成为高级梢语师了,我得来看看你吧。”

木槿立刻挺直背。“老师您知道了!”

夜渊笑了。“嗯,做得不错。”

木槿嘴角才刚扬起,眼眶就又开始泛红。“老师……”

夜渊无奈地说。“别哭,怎么这么爱哭。”

木槿用力点头,低头擦泪水。“不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结果下一秒还是眼红红的,看得梓枫忍不住笑了一声。

吃到一半,梓枫轻声说。“青梧,你的信我跟木槿都还留着。”

“嗯?”夜渊应了一声。

梓枫轻声说。“没有烧也没有丢,每次看到就觉得你早晚都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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