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愈发炽盛晃眼,热风裹挟地气翻涌,偌大操场如同一座密不透风的蒸笼。长时间定点伫立,大半学子早已体力透支,身形摇摇欲坠,仅凭心底一丝韧劲苦苦支撑,期盼着休整的口令。

教习抱臂立于队伍前方,居高临下漠然冷笑,字字刺骨寒凉:“若是撑不住,大可就地倒下。我倒要看看,此间谁人愿意驻足,心生半分怜惜。”

这里的训导,从来没有循序渐进的章法,全然忽略每个人体质的先天差异,只剩下绝对服从,与无休止的精神磋磨。

白日烈日下的煎熬尚可咬牙忍耐,日复一日简陋压抑的起居环境,才是绵长的消耗。营房刻意克扣洗漱时辰,连日高强度操练之下,众人衣衫反复被汗水浸透风干,满身尘垢浊气萦绕周身。直至所有人忍耐抵达临界点,浴堂才迟迟对外开放。

奔赴沐浴的路途之上,人人满心期许,妄图洗去一身疲惫燥热。可第一批学子走出浴堂时,哗然之声瞬间四起。

“浴水刺骨寒凉,宛若寒冰浸身。”

“水压忽急忽缓毫无定数,根本无法净身。”

听闻消息,我心底早已铺好了全盘计划。我自幼呼吸道先天孱弱,咽喉极易红肿发炎,这是我暂时逃离这片压抑牢笼,唯一的突破口。刺骨冰水,恰好可以促成我的脱身之计。

踏入浴堂刹那,冰水劈头倾泻而下,寒意穿透皮肉肌理,顺着血脉渗入骨缝之中。水流节奏飘忽不定,我刻意伫立寒水中良久,褪去燥热,尽数揽下满身阴冷。往后数日,我刻意倚窗迎风休憩,刻意减少饮水进食,层层寒凉叠加,本就脆弱的咽喉彻底溃败。

夜半时分,喉间撕裂般的胀痛骤然袭来,每一次吞咽都痛彻心扉,持续性低烧紧随而至。头脑昏沉眩晕,四肢酸软脱力,就连抬手都倍感艰难。

我强撑一身不适,缓步去往营房医务室求诊。

大夫随意掀开我的咽喉草草一瞥,神色散漫慵懒:“咽喉二度红肿,炎症已然深重。”

昏沉困顿之中,我不愿任由身体持续耗损,郑重躬身恳请:“先生,我连日低烧不退,咽喉肿痛难忍,恳请准许我外出寻医诊治。倘若病情需要,我定然配合医治调理。”

字字恳切,皆是绝境之中真切的求生诉求,换来的却是医者满眼嘲弄与敷衍。

他慵懒倚靠藤椅,挑眉嗤笑,语气轻慢刻薄:“不过一点风寒炎症罢了。如今后生体质太过娇贵,些许苦楚便难以承受,说到底,只是不曾吃过苦头,心思太过矫情。”

他随手抓起几包廉价草药,潦草塞到我的手中,眼皮都未曾抬起分毫:“带回住处按时服药,多饮温水静养即可,不必小题大做,刻意谋求特殊优待。”

寥寥几句,便将我实实在在的肉身病痛,强行定义为少年人的任性做作。

唇角漫开一抹清冷淡弧,我抬眸直视于他,字句清亮笃定:“先生既然断定我身体并无大碍,倘若后续我在此地病情急剧恶化,衍生意外,所有后果,是否由先生一人承担?”

一语戳破他敷衍避责的私心,医者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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