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昀琛的话语声音低沉,语气极其冷冽。阮清厌的确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声吓到。她困意消散了大半,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她唇瓣微张,神色稍显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微微坐起身,跪坐在卫昀琛身前。
她不知道卫昀琛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他面色很冷,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种时候,她不想给余可可添麻烦。
于是阮清厌开口,硬着头皮很小声道:“就是……工作室接到的邀请。”
阮清厌这话说得的确心虚,她低下头,不敢和卫昀琛对视。
然而话语落下,屋内始终寂静,只能听见窗外落雨击打玻璃的噼啪声。
阮清厌的心脏砰砰跳动,她很轻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去看,却发现眼前的卫昀琛竟是在笑。
那是一个极其寒冷的笑意。
卫昀琛冷峻面容上的唇角微扬,可那双浓黑的眼里满溢的,却是冰冷的不悦。
他是在生气。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一股凉薄的麻意顺着后腰窜入大脑,阮清厌心底升腾起恐惧,视线在慌乱中再度垂下。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很清楚他的脾性。
他平日里都是理智、冷静占大多数。人虽看起来冷冽凶戾,但其实生气的时候并不多。
只是每次真的发火时,都压迫感十足,叫人喘不过气来。
但她想不通。
她不清楚卫昀琛为什么会这样生气,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珠宝展会吗?
阮清厌想不通,但她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去问,只是开口轻轻喊他:“昀琛…”
卫昀琛没有回复阮清厌。
他只在沉默中看了她片刻后,冷声道:“问我去不去展会,你是想做什么。”
卫昀琛话语落下的刹那,阮清厌心头一颤。
紧接着,胸腔中密密麻麻涌上来的,全部都是无奈与酸涩。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吞咽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在这一刻,阮清厌终于意识到,卫昀琛生气的源头,并不是她要去珠宝宴会,而是因为,卫昀琛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问卫昀琛会不会去展会,其实没有什么目的。
她只是觉得,如果卫昀琛会去展会现场,那她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她会很满足、很开心。
她绝不会贸然上前去打招呼,惹他厌烦。
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些早就是规矩,她心里明白,也一直遵守。
可偏偏,卫昀琛好像不信她。他似乎觉得,她问他去不去展会,是有其他目的的。
他怕她缠上他。
这件事让阮清厌觉得心头被泼了盆冷水,先前温存后的那些暧昧缱绻在刹那间消散。
阮清厌的唇瓣轻轻抿起,她很小声地替自己辩解,道:“……昀琛。我没有其他意思。我问你,只是觉得,或许能在那里见到你……”
可她解释的话语太过苍白无力,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就像是卫昀琛真的说中了似的。
卫昀琛的目光又沉了几分,其中的不满几乎已经溢了出来。
一时之间,屋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卫昀琛身上那股柏木与灰烬的气息,换作平时是冷冽的安心感。
可现如今,却像是有人放了一把火,转眼间,原野被火连成天,让人焦躁不安。
某种空落的恐惧感在阮清厌的心头弥漫。
她最怕的,就是卫昀琛生她的气。
卫昀琛生气时,会很长时间不理她,不回她的消息,也不来见她。
就算她很想卫昀琛,但她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等。
等待这件事对阮清厌而言,像是某种凌迟,这是卫昀琛对她的惩罚手段。
“…昀琛,”
阮清厌的面色浮现几分无措,她嗓音发紧,诚恳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想去打扰你,也绝对不会在见到你后和你打招呼,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你相信我好不好……”
卫昀琛淡漠冰冷的神色,在看见阮清厌低声下气的道歉后,反而更显凉薄。
他的目光越发沉寂,加重了眸中的怀疑意味。
阮清厌看他神色心下压抑,她轻轻牵起他的手,轻声道:“别不和我说话…如果你不愿意见我,我就不去了。我都听你的……”
阮清厌的话语分明是讨好的,乞求的,可卫昀琛的面色冷若冰霜,没有半点被讨好到的意味。
他的神色反而在她说出“你不愿意见我”时露出一丝不耐,似是有些不悦。
他没多言,只是起身下床,开始穿衣,离开的意味不言而喻。
阮清厌一怔,她有些无措,语气带了点平日不曾透露的慌乱:“你…要走?你不是说今晚会陪我的吗……”
“阮清厌,你今晚并不听话。”
卫昀琛背对着她穿衣时开了口,嗓音很冷,语气淡漠道:“我现在没觉得在这里很安心。”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把阮清厌困住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昀琛换好衣服,从她的卧室离开。
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下床跟了出去。
她鼓起勇气拉住卫昀琛的手腕,急切道:“我会乖,我不会再提这些事情了,昀琛,你可不可以别走。我们很久没见了…”
卫昀琛甚至没有转身看她一眼。
阮清厌的唇张了又张,最终带着几分酸涩哑声询问道:“现在这么晚了……你这个点离开,是要去哪里?”
她的话语很轻,其中带着微不可查的试探,她知道这是她的私心作祟,她想要知道他会去哪里。
但很显然,这句话太过了。
卫昀琛周身气场顿时冷了下来,他侧首看向阮清厌,眉头蹙起、目光冷冽,他的语气夹杂些许厌烦:“够了,阮清厌。”
她呼吸一紧。
他嗓音沉冷道:“你越界了。”
这四个字宛若某种审判宣言,最终落下。
阮清厌拉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失了力,慢慢松开。
卫昀琛背过身,推开门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记得吃药。”
——啪。
玄关的大门被关上,气流形成的风从阮清厌耳侧刮过。
卫昀琛离开了。
阮清厌有些呆愣又木讷地看着面前的大门,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眶开始泛酸,而后第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划过她左眼下的那颗小痣——明明前不久还在被他温柔亲吻。
可现如今,情感却与先前那么割裂。
阮清厌的眼泪在不断外溢,她用掌心擦掉,但却又会冒出更多。
到最后,她整个手掌都湿漉漉的,可是哭泣却还是没有办法停止。
她其实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她明明不应该委屈的。
这种事情,在这几年里,她其实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她却觉得特别难过。
她和卫昀琛之间的这段关系,其实早在五年前就该结束,如今能继续下去,是她自己讨着求来的。
她也一直对于卫昀琛同意和她延续关系这件事表示感恩。
她不干涉他的生活、行程、隐私,不能对外人公开他们的情人关系,这些都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规矩。
或许是因为在这些事情上,阮清厌这些年一向做得很好,从未越界过,所以卫昀琛也对她放心,便将这段关系延续下去,没有叫停。
该满足的人是她。
可今天,她却偏偏越界了。
她明知道卫昀琛离开她身边后,再去任何地方都和她无关,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去问,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克制住,却没有成功压下。
她为什么会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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